。”
苏晴再翻过一页本子,指尖点住纸上一行记录。
“沈泽拿到地块之后,已经找三家银行完成抵押贷款,贷出来八个亿。
这笔钱会拆分成多笔流出,一部分拿来发放职工安置费,一部分用作项目前期开发。
剩下的大头,借着工程外包、材料采购这些名目,流转进沈定邦控制的一众空壳公司,把黑钱洗成项目开发得来的合法利润。
等到楼盘建好对外售卖,外人只看得见恒业地产赚了多少,根本追溯不到原始资金的来路。”
夕阳渐渐西斜,光线落在茶几上。
把笔记本上一行行字迹照得明明白白。
秦烈开口,声音比方才又沉了几分。
“你为什么来找我?你手里握着这些东西,直接登报曝光就够。
找上我这么一个刚开安保公司的出狱人员,对你有什么用处?”
苏晴嘴角浅浅勾起一点弧度。
笑意却没有落到眼底,反倒带着几分冷意。
“要是能够直接曝光,我也不会等到现在。
一年前我写过一篇有关沈泽造船厂地块的调查稿,稿件待发的当晚,总编就接到市里领导打来的电话,稿子直接撤掉,我的记者证差点被收回。
总编专门找我谈话,明令禁止我再碰和沈定邦叔侄有关的题材。
打那以后,我所有写恒业地产的稿子,根本没有刊发的机会。”
她把笔记本往自己跟前拉了拉,指尖慢慢摩挲纸页的边缘。
“你的底子,我全部摸清楚了,秦烈。
前北境特种作战连连长,五年前背上违抗军令的罪名入狱,当年,就是沈定邦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你妹妹秦雪如今还在沈泽手下工作,被变相软禁在恒业公寓。
你要翻案,要救出妹妹,要向沈定邦讨还公道。
我要揭开他们全部黑幕,替我父亲讨一个说法。
我们的目标,本就站在一处。”
秦烈瞳孔骤然一缩,手掌不自觉攥紧。
苏晴调查的深度超出预料,就连妹妹被软禁这种隐秘情况都查得一清二楚。
很明显,从这次见面之前,她就已经把自己的底细摸透。
秦烈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你父亲?”
“我父亲叫苏振邦,以前是宁城国土局局长。”
苏晴指尖用力,指节泛出青白。
“十年前,就是他死死卡住化肥厂地块的审批,不肯给沈泽开后门。
结果不到半年,就遭到沈定邦构陷受贿,关进看守所。
才三天,对外就通报他‘因病去世’。
那时候我刚考上大学,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档案上面定性为畏罪自杀,这么多年,我始终找不到途径替他翻案。”
她顿了顿,喝一口水,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酸涩。
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没有半分退让。
“沈定邦毁了我的家,同样毁掉你的人生。
我们完全可以联手。
我手上攒下他们这么多年侵吞国资、转移资产的线索。
但我没办法侵入恒业的内部核心系统,也接触不到他们那个圈子。
可你不一样,你现在明着跟沈泽对抗,他的注意力会牢牢被你牵制住。
我们正好可以里应外合,拿到能够彻底钉死这叔侄二人的实锤证据。”
会客室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马路上车辆驶过的沙沙声响。
空调依旧维持着轻微的嗡鸣。
日光慢慢滑向墙角,把地毯的花纹映照得格外清晰。
秦烈看着面前的苏晴。
女人身形看着单薄,骨子里却硬得像钢。
她眼底藏的那股恨意,和自己压在心底五年的怒火重合在一起。
脑海闪过北境漫天飞雪的战地画面。
牺牲战友李磊弥留之际死死攥住他胳膊的模样。
那句“连长,我想回家”,积压在胸腔多年的闷气,再度翻涌上来。
“你说的合作,具体打算怎么操作?”
秦烈身子微微往前倾,语气褪去几分冰冷,多了一层务实的重量。
苏晴眼里一下子亮起光,放下手中钢笔。
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拆开信封,一叠照片倒在茶几上,她拿起最顶上一张,推到秦烈面前。
“这是上周我去化肥厂周边,拍拆迁进度时拍到的,你看看照片上这两个人。”
秦烈拿起照片,相纸还残留着户外日晒过后的余温。
画面拍得十分清晰。
沈泽一身考究的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胳膊搭在一名穿军装男人的肩膀上。
两个人站在化肥厂的铁门前,脸上都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