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死了大半。
他声音没起伏,跟外面码头说话一个调子:“你要约我,我来了。”
“有话就说,别磨叽。”
赵洪勇哈哈笑起来,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肩膀上,他也不拍。
“痛快!我就喜欢痛快人。”
“你今天连扫我六个场子,抢我八十万现金,还收买码头那帮人坏我名声,你说我该不该让你死?”
他往前迈了一步,雪茄烟灰掉在地上,寒气一吹就散了。
“我告诉你秦烈,今天我就把你冻成冰棍,明天扔江里喂鱼。”
“你妹妹还在沈少手里攥着,用不了几天就能下去陪你。”
周围小弟哄笑起来。
砍刀往水泥地上一顿,咚咚咚响成一片,冷库的四壁嗡嗡震。
秦烈没吭声。
后腰的手慢慢摸向军刺,手指握住了铜柄。
掌心全是潮汗,铜柄冰凉,汗蹭上去直打滑,他加了两分力攥实。
赵洪勇的人多,但全是没上过战场的混混,打群架靠的是人多壮胆。
前排一个小弟耐不住,吼了一嗓子,挥着砍刀就冲上来了。
刀刃划破空气带出尖利的呼啸,奔着秦烈头顶劈下来。
秦烈往左横跨一步,刀刃擦着他右肩落空。
小弟重心全扑在前头,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往前栽。
秦烈手肘抬起来,结结实实撞在他后颈骨节上,闷的一声,那小弟直接拍在水泥地上,脸砸进灰堆里,手脚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货架后面两个小弟从左右包过来。
左边的举刀横砍,右边的蹲身扫腿。
秦烈不往前冲也不硬接,往后退了半步,两把刀全砍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刀刃磕水泥溅出火星。
他退进身后两排货架的夹缝里,军刺从后腰抽出来,铜柄转了个方向握住,寒光一闪,刃口从左往右划过,准准切在左边小弟大腿外侧。
血一下就喷出来了,溅在货架冰碴上,融出几道红印子。
那小弟嗷一嗓子,抱着腿歪倒在地,砍刀脱手哐当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右边小弟吓愣了,秦烈已经侧身顶上来,膝盖直接夯进他肚子,那人弓着腰往后倒,后脑勺磕在货架铁棱子上,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前后不到半分钟,放倒三个。
剩下的小弟全停了脚步,没人敢再第一个上。
地上躺着的人哼唧哼唧叫唤,血融了冰碴在地上铺开薄薄一层,暗红色的水慢慢往货架底下渗。
赵洪勇脸黑下来,骂了一句:“都他妈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乱刀砍死!”
三十多个人一拥而上。
砍刀砍在货架上铛铛响,木屑铁锈满天飞,糊了秦烈一头一脸。
秦烈贴着货架窄道往里退,身后刀光一片一片劈过来,大部分都砍在了铝合金架子上,有两刀擦着他后背过去,割开了作训服布料,凉风直接灌进来。
他每退两步就停一步,借货架遮挡出手。
不下死手,全招呼大腿、肩膀、后颈这些地方,砍腿让人跑不了,打颈让人醒不来。
军刺刃口越来越钝,沾的血开始发黏,寒气一冻就凝成黑红色的冰渣,顺着刃面往下掉。
时间一点一点耗过去,地上躺着的越来越多。
血味混着烂鱼腥味,浓得化不开,吸进肺里呛得人发呕。
冷库的温度又在往下掉,秦烈呼出来的白气越来越粗,每一口都在空气里凝成雾又散开,胸口闷得像塞了块冰。
左胳膊旧伤撑不住了。
一开始是发麻,后来变成钝疼,像有人拿改锥往里拧。
侧身躲一刀的时候抬慢了半寸,刀刃蹭着左上臂过去,划了道口子,不深但长,血渗出来把黑色作训服洇出一片深色。
伤口被冷气一咬,疼得直抽抽。
倒下了十二三个,还剩二十多个往上扑。
通道越来越窄,货架到了尽头,秦烈退无可退,后脊梁贴上了冰冷的水泥墙。
墙面结了一层薄冰,衣服沾上去就粘住了,一动扯得布料吱吱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白雾一团一团往外喷。
军刺换到右手攥着,刀刃上的血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脚边冰面上,晕开深色的小圆印。
左胳膊搭在身侧,抬不起来了,袖子口被血浸透,冻得发硬,布料刮着伤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
赵洪勇拍了拍手上的灰,从人群后面慢慢踱出来,接过前排小弟手里的****,端起来掂了掂,把枪托往肩窝里一顶,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秦烈胸口。
他咧嘴笑,金链子在昏暗光里晃荡:“秦烈啊秦烈,你说你好好待着不行,非要来惹我。”
“现在好了,死路一条了吧?”
“你那点本事,都是在部队学的吧?可惜啊,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