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顺利不?出事没?”
“顺利,”秦烈推门下车,双脚踩实粗糙坚硬的水泥地面,
“小雪在别墅二楼被软禁,人身没有受伤,只是二十四小时被严密看守,彻底断绝所有对外联系。”
他伸手推开厚重的仓库铁门,老旧门轴缺油,
推开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吱呀,在空旷仓库里轻轻回荡。
长条木凳上坐着六个身形硬朗的汉子,
全是陈九霄昔日老码头运输队的忠心旧部,看见秦烈进门,六人齐齐起身,眼底尽数压着积攒多年的戾气。
这几年赵洪勇依仗沈家势力疯狂扩张,
肆意抢占码头周边所有货场、掠夺底层生意,把这群踏实干活的兄弟逼得无路可走,人人心底都憋着一口恶气。
穿背心的刘老四膀子上留着一道狰狞旧疤,
是当年死守货场,被赵洪勇的人用铁管砸出来的伤痕。
身旁瘦高的马三沉默寡言、下手利落,
其余几人也都是知根知底、一同吃苦打拼的老熟人,心性牢靠。
“今晚我潜入了沈泽别墅。”秦烈声音低沉厚重,
“赵洪勇靠着沈泽撑腰,替沈定邦暗中盯防我,如今更是拿我妹妹做人质,逼我退出宁城、闭口认栽。”
话音落下,桌下有人骤然攥紧拳头,指节爆出清脆咔响,
刘老四猛地一拍桌面,桌上搪瓷缸剧烈晃动,溅出几滴茶水,压了三年的怒火彻底爆发。
“************赵洪勇!霸占码头、掠夺我们地盘,陈老大留下的基业全被他吞干净!”
马三上前一步,语气干脆、字字硬朗,
“烈哥只管下命令,我们跟着你干到底。”
张广胜手掌按紧桌面,神色无比郑重,
“从前我忌惮沈定邦权势太大,一直劝大家隐忍蛰伏。”
“可如今对方欺人太甚,竟敢对亲人下手,”
“我张广胜今天把话撂死,烈哥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冲,绝不退缩半步。”
“我不会让大家白白送死。”
“赵洪勇真正的根基,不是人手,是遍布各处的外围场子,放贷敛财、收取保护费、看管娱乐场地,这些是他全部财源。”
“我们不硬碰、不莽拼,逐个拔除他的外围据点,断掉他的财路,”
“一点点耗空他的底气,逼他躲不住、亲自出来正面决战。”
他侧身抬手,指向墙面张贴的老旧城区图,
纸面六个红圈清晰标注出勇义堂所有外围产业,横跨城东老城区到城西码头沿岸。
“优先拔除码头周边三处放贷点,守备最弱、人手最少、风险最低,”
“明晚深夜行动,速战速决,天亮之前全员撤离。”
“清完这三处,再逐一扫荡剩余据点,稳扎稳打、步步蚕食,”
“他若是一辈子缩在幕后当走狗,我们就端空他所有产业。”
刘老四咧嘴大笑,眼底满是振奋,
“烈哥这打法太稳,打一处、换一处,赵洪勇人手再多,也摸不透我们的规律,迟早被活活耗死。”
秦烈神色骤然冷肃,目光扫过众人,
把丑话说在最前。
“沈定邦背景极深,赵洪勇人手众多、暗藏凶器,跟着我行动,随时可能赌上性命。”
“现在想退出的,随时可以离开,我绝不怪罪,更不会牵连任何人。”
六人齐齐上前一步,身形挺拔、目光决绝,
低沉硬朗的齐声回荡在仓库之内。
“绝不后悔!跟着烈哥干!”
低沉的声浪震落顶棚细碎灰尘,微尘在昏黄灯光下缓缓飘落,
秦烈望着这群不离不弃的兄弟,心底积压多年的孤身孤冷,悄然化开几分。
他掐灭烟头,沉声下达指令,
“所有人回去休整养好精神,备好趁手家伙,明晚天黑准时在此集合。
仓库之内,仅剩秦烈、张广胜、陈虎三人,
张广胜倒出一碗热茶递来,温热暖意驱散整夜奔波的寒凉。
“张哥,明天调度三辆空运输车,”
“行动结束后全员更换便装,混进码头装卸工队伍撤离,不留半分破绽。”
“早就全部安排妥当了。”张广胜点头应声,
“三辆空车提前停靠仓库后方,路线、流程全部敲定,随时待命。”
城郊独栋别墅,二楼私密奢华书房,
沈泽沐浴完毕,一身宽松白色浴袍,慵懒倚靠在真皮转椅上。
电脑屏幕亮着,监控画面精准定格在秦烈更换保安制服的一瞬,
沈泽随手拿起座机拨号,电话仅响两声便被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来赵洪勇熬夜沙哑、极尽恭敬的嗓音。
“沈少,这么晚致电,请问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