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他的脖颈,似在提醒他,仍有一人,愿意相伴。自嘲与落寞渐渐敛去,一片前所未有的凝肃与平静浮上脸颊。金笑开周身气息冷冽如霜,宛如天之月华。绮红伏在他背上,痴痴望着他冷峻侧颜,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便是那个在翠红楼里时而紧张局促、时而意气风发的男子,是那个在溪边言词风趣、逗得她掩唇轻笑的妙人。不知为何,看着眼前昂藏之人,绮红心底竟泛起一阵钻心的心疼。她不由自主地收紧双臂,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入,似乎唯有如此,方不会让金笑开心中的温度更冷、更寒。
“你,怕么?”金笑开望着前方翻涌的黄沙,喃喃低语,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不怕!”绮红脱口而出,语气中竟带着罕见的坚毅与果决。她微微扬起脸庞,任由凛冽的风沙刮过娇嫩的肌肤,原本绯红的脸颊上,此刻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便是死,我也要和金大哥死一起!”
“死?”金笑开闻言,哑然失笑,眼底一抹桀骜浮起:“今天,便是阎王判官、黑白无常一同来了,也收不了我们。”说罢,从袖上撕下两片碎布,一片递给绮红,二人各自蒙好口鼻。金笑开扭头看了眼已将追来的三元会守卫,忽得仰天大笑,笑声在风沙中激荡,随即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带着背上的绮红,投入风杀阵中!
风杀阵,邹癸策一手布置,将三元会与外界生生隔绝。阵中虽未设寻常的机关暗器,但其中暗藏玄机,若无熟悉阵法之人领路,常人易入难出。尤其是那仅听命于邹癸策一人的“十九峰剑阵”,更是杀伐果决,令人闻之色变。
众守卫追至阵前,看着眼前飞沙漫天、风声如鬼哭狼嚎般的景象,皆是心生寒意,半步不敢踏进,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笑开的身影被无尽的沙尘彻底吞没。
风沙阵中,沙尘弥漫,便是月光也泼不进。无数砂砾裹挟着劲风,如细密的鞭子般抽打在脸上,拉出一道道粗糙而尖锐的刺痛。
金笑开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烦乱,轻轻将绮红放落,反手戴上愁墨手衣。伸出左手,紧紧扣住绮红纤细柔腻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跟紧我,别出声。”听到绮红低低应声,金笑开不再多言。他虽双目难视,但风沙阵的方位早已刻入骨髓。他一手牵着绮红,凭借记忆中的方位,在呼啸的风沙中徐徐前行。
约莫过了一刻钟,四周的风声陡然变得凄厉,沙砾拍打在身上的力道重了数倍。金笑开心头一凛,知道已至阵心。
霍然间,原本杂乱无章的风沙中,竟透出一股股凌冽刺骨的寒气,自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席卷而来。
“呵。”金笑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叹:“会中兄弟尚且反目成仇,更何况本就没有丝毫情感之人。”
电光石火间,金笑开猛得侧身,将绮红牢牢护在身后。脚走游龙步,掌似春雨稠,双掌连绵而出,却藏千钧力。随即而来,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金笑开凭借愁墨手衣刀枪不破之韧,硬撼凌厉的剑锋,火星在黑暗中迸溅而出,照亮了转瞬即逝的寒芒与黑影。
“退下!”金笑开怒叱一声,骈指如剑,指尖灌注内力,朝着左侧一道最为凌厉的黑影狠狠刺去。只听一声闷哼,那黑影应声倒退。然而,这一喝一退之间,其余十八道剑锋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瞬间逆转方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纷纷朝着声音来处攒刺而去。
金笑开双掌翻飞,愁墨手衣在黑暗中划出数道残影,与十八道剑锋硬撼数合,竟是不分胜负。却听一人忽得阴沉喊道:“先杀那女人!”本被击退的剑者,瞬间又与另外十八人结成剑阵。十九名剑客脚步一错,剑势陡然一变。原本攻向金笑开的凌厉剑锋,瞬息间调转锋芒,如毒蛇吐信般齐齐刺向被金笑开护在身后的绮红。
绮红眼前除了漫天狂舞的沙尘,便是吞噬一切的死寂黑暗,哪里还能视物?只觉一股刺骨的杀机逼至面门,浑身一僵,本能想退,却不知退往何处。
金笑开听声辨位,心头大骇。倘若只身一人,他大可放手一搏,凭愁墨手衣之韧,未必不能破阵。可当下他一旦撤招反击,身后的绮红必将命丧剑下。回身招架,金笑开原本凌厉攻势顿见颓势,一时左支右绌,只能以双掌护住周身要害,在剑网之中苦苦周旋,竟已落了下风。
忽得,一道刺目的火光骤然撕裂阵中混沌。
“金笑开,纳命来!”伴随着一声暴喝,一个燃烧的火把狠狠插在沙地上,火光摇曳,勉强照亮周遭。柯天屹面色铁青,双目赤红,挟着滔天怒火杀入阵中。掌风呼啸,誓拿眼前人!
前有十九峰剑阵步步紧逼,后有柯天屹雷霆猛势,金笑开腹背受敌,险象环生。
“逼虎伤人啊!”金笑开眼中寒芒一闪,深吸一口气,双掌陡然变招,掌力瞬间化作阴柔绵长的缠丝劲,正是“金蛇缠丝手”。
火光摇曳间,金笑开十指微曲,指尖内扣,双臂宛如两条灵动的金蛇,在剑影与火光中穿梭游走。柯天屹掌力刚猛,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来,金笑开不退反进,手腕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