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一剑分化三道寒芒,直取楼云袖眉心与双瞳。
楼云袖暗骂一句“老狐狸”,心知此刻气空力竭,唯有避其锋芒。当即毫不犹疑,身形一矮,旋身急避,就地翻滚,堪堪没入怪石阵后。
却听剑鸣清脆凄厉,碎石飞溅,嗡鸣回响。石粉飞扬间,楼云袖强提残力,身形如风湍流云,游走穿梭怪石之间,险之又险地避过剑锋。身后,霍敢紧追不舍。他轻身功夫不凡,内力充盈,不过几个起落便已贴身而上。举剑再刺,剑光再闪,楼云袖似背后生眼,辗转腾挪,如乳燕归巢,扑入怪石群中,借嶙峋石影掩住身形。
怪石高可及人,楼云袖躬身潜行,气息几近于无。然而霍敢宛如跗骨之蛆,不过数次呼吸,剑锋已如影随形,贴面而至。
楼云袖猛得抓起一把沙尘,便朝霍敢双目撒去。霍敢未想眼前这般武功高强之人,竟会施展如此下作手段,猝不及防下双眼被迷。楼云袖无心恋战,足下发力,连跑数步,口中啐道:“歪斯缠人的狗东西!”骂声未落,身形一折,亡命般朝迷雾深处掠去。
楼云袖不通五行奇术,此刻生死一线,全凭直觉乱撞。幸得浓雾掩护,竟扰乱霍敢视听,一时之间难以追踪。待得霍敢拭去眼中沙砾,哪里还有楼云袖的身影。满地足迹杂乱无章,指向四面八方,如何分辨的清楼云袖奔命方向?
霍敢一字不发,提剑伫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心中已然雪亮。索性掩盖身形,伏于怪石之上,隐于白雾之中,气息尽敛,宛若雕塑。不知等待几时,只觉周遭气温渐升,白雾隐有溃散之象,随即而来,竟有浓烟席卷而来。
忽得“沙沙”声传来,楼云袖兜兜转转,复又回到原处。待得人影近时,霍敢悄然突起,势如惊鸿掠影,一剑刺向楼云袖咽喉。
重回原处,楼云袖似乎早有意料。霍敢剑势方起,她足下一顿,提足踏步,抽身急跃,凌空一折、再折、三折,身形诡变,正是洛阳萧家绝学“燕子三返”!
霍敢剑势虽快,楼云袖身法更俊,只在毫厘之间,堪堪避过杀招。然霍敢一击未尽全功,软剑去势不改,如毒蛇摆尾,紧随而至。楼云袖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当真是气空力竭。眼见软剑噬来,她心中一悲:“六哥啊六哥,我若再是隐藏,你怕是见不到同生共死的好师妹了!”顾不得身份暴露,旋身舞剑,荡开夺命剑招,苦鸣流转,剑花暴绽,层层卸力。
无奈楼云袖丹田已空,剑招虽妙,却难敌霍敢饱含真力的雷霆一击。“叮”得一声脆响,火光迸射间,苦鸣脱手飞出。软剑去势无阻,直逼咽喉,森冷剑锋已触肌肤!
“恶徒休得伤人!”却听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一道人影骤然纵入战团,黑手迅捷如电,如铁钳般生生握住软剑,猛得向旁一拧。剑锋偏离寸许,擦着楼云袖的颈侧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怒怒怒,怒上九重天!
金笑开本无杀人心,但至交之情、至友之义,于他而言重逾千钧。眼见楼云袖颈侧触目惊心的血痕,那一抹嫣红宛如烧红的烙铁,直将金笑开心中怒火烧上极端。步入武林以来,金笑开首现滔天杀意,掌上的愁墨手衣,泛起一层幽暗,尽化招上杀着!
愁墨在手,何惧刀剑?金笑开怒起暴喝,一手紧握软剑剑身,分毫不让,另一手如灵蛇探出,一抓霍敢“腕骨穴”。阴柔内劲自指尖射出,如蚁噬骨,入腕骨、侵经脉,退霍敢。霍敢手腕一阵酥麻,软剑拿捏不住,撒手退步,软剑脱手而出,冲天飞旋。
虽是退步,却仅一步。霍敢足下生力,身如弓弦紧绷,以指为剑,作困兽反扑。指尖凝练一道剑芒,有如实质,寒光凛冽,足可切金断玉。
金笑开怒火焚心,直欲取命。右臂柔弱无骨,诡异扭曲,如蛇盘旋,避开霍敢指尖锋利,汇炁于指,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刺向霍敢肘部“曲池穴”。另一端,半空中的软剑旋舞如银盘,金笑开左手微抬,凌空一抓,竟以后发先至之势握住剑柄。手臂微颤,剑光霍霍,如满月张弓!
一人分双式,双式汇一招。饶是霍敢杀人不知几何,如今亦不由心惊胆寒。生死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退反进,侧身避过要害,拼得软剑贯穿左肩,也要以肩为盾,撞向金笑开右胸。
金笑开胸口一闷,气劲稍散间,霍敢不顾左肩伤势,硬生生收回撞击之力抽身暴退,软剑撕裂伤口,带出一蓬凄艳血雾。张口喝咤,竟是咬断银牙,化作暗器,连血带齿化作一枚血色暗器,一并射向金笑开眉心。
金笑开挥手抓住断齿,抬眼望去,霍敢已如鬼魅般遁走,不见踪影。
“咳咳。”身后传来一声娇弱咳嗽,金笑开闻声回首。
楼云袖见是金笑开赶来,已知性命无忧,心神大松,身子一软,跌坐在地。抬眼望去,那道昂藏之人,此刻满面熏黑,发梢蜷曲焦枯,衣角袖口泛着参差焦黑,隐约带着零星火点,活像个火工道人,引得楼云袖放声大笑,笑声清脆中带着几分虚弱:“想不到你也有如此不堪模样,等我回去,非得分个三章九节,好好与师姊妹们说道说道……”话未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