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生死未卜,我需去为他们引路。”言罢,他手腕轻抖,原本缠在烈溪宫弟子腰间的铁索应声松开。他从怀中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塞入江烈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此信关乎重大,务必亲手交予府主。”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任凭江烈在身后阻拦,他已义无反顾地冲入那片枭狂的火舌之中。不过眨眼间,那魁梧的身影便被熊熊烈焰彻底吞没,只留下一道决绝的残影。
江烈目眦欲裂,狠狠一脚踏碎脚下石板,碎石飞溅。他不再犹豫,转身领着众人向着烈溪宫的方向奔去。一路之上,烟尘呛鼻,热浪灼人,众人衣衫褴褛,满面焦黑,狼狈不堪地撞开了烈溪宫厚重的大门。
大殿之内,江上机与何不逆正俯首于桌案前,案上铺展着一幅巨大的舆图,边缘以数枚铜镇纸压住。何不逆指尖轻点舆图上的烈溪宫方位,悠然道:“丰姑娘此举意在声东击西,若老夫所料不差,她定会利用九溪大阵的地势,将主力隐于暗处,待我军深入,再以断其归路。”
江上机眉头紧锁,手中朱笔在舆图上勾画着防线,墨迹未干:“不错。”
何不逆又道:“故而老夫更改阵势,重兵于坤位,只要守住此处,便能……”
话音未落,江烈等人跌撞而入。见二人狼狈模样,殿内众人皆是一惊。江上机手中的朱笔“啪”得一声折为两段,他快步上前扶住即将气空力竭的江烈,声音焦急而颤抖:“烈儿!九溪大阵究竟发生了何事?”
江烈此刻心急如焚,言语急促,将阵中变故匆匆交代一番,随后将那信笺送上。江上机接过信笺,目光如电,扫视数行,不动声色折叠整齐,收入怀中。他当机立断,安排门人取水救火。
安排完毕,何不逆眉弓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舆图上烈溪宫方位,沉吟片刻后,忽得失声惊呼:“不好!”枯瘦的手指在舆图上狠狠一划:“九溪大阵依托谷中地势,借浓雾成迷阵。好个丰姑娘,竟行此釜底抽薪之计!纵火烧山,以烈阳之火破阴柔之雾,如今迷雾既散,迷阵已破,阵法之能已失泰半。”
“何老,那阵法之中,机关重重,暗藏杀机,难不成也挡不住那姓丰的婆娘么?”提及丰姑娘,赵三满面黑灰,眼中却满是不服与愤恨。
何不逆轻叹一声,神色凝重:“莫忘了,丰姑娘麾下可还有一位玄门高人。若是倾力而为,堪破机关未必不可。”他稍作沉思,眉头微展:“好在老夫已派人更改阵势,移形换影。短期之内,姑且无碍,只待后续静观其变。”
听得“更改阵势”四字,金笑开心头猛得一跳,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霍然起身,强压惊惶,急声道:“何前辈,舍妹不通玄门之术,不知可有为前辈增添麻烦?”
何不逆捻须轻笑,宽慰道:“小友是想问岳姑娘身在何处吧?放心,她所在之处乃是……”笑声未绝,神色再变,猛拍桌案:“不好,清晨随门更改阵法,她亦随行,至今未归!如今火势滔天,她……”不等话音落下,金笑开面色惨白,身形起落间已如惊鸿般跃出殿门,转瞬消失。
江烈望着金笑开离去方向,心中涌起一股不悦。福宁城中金笑开仗义相助,一直铭记于心,视“岳绫双”如同自家妹子,此刻一者焦急万分,一者下落不明,忍不住急声道:“何伯!您向来神机妙算,今日怎会出此纰漏?岳姑娘若是……岳兄他……”言语间满是担忧。他对何不逆素来敬重万分,硬生生将后面抱怨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叹息
“呵,”江上机阴沉冷笑,双指轻弹,信笺轻薄,却如铁片般飞旋沉稳,落于江烈手中。目光幽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一步,走得前了,却也走得对了。”
九溪大阵深处,云涛雾涌,白茫茫一片。楼云袖孑然独立,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又似利剑矗立。如瀑青丝垂至腰际,染雾气,凝霜露,顺着发梢滑落,最终滴入脚下的沙尘之中。“滴答”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迷阵中,成了最刺耳的喧哗。
点漆般的眸子,深邃如幽暗深渊,凝视着面前乱石嶙峋。良久,眼中锐气化作一丝无奈。楼云袖双肩微耸,轻叹道:“又是劳什子的玄门奇术,可惜七姊不在,‘浩气归元’也未曾学会。六哥啊六哥,你的忙当真不好帮。”举目四望,入眼所见,无不透着诡异。一石一木,一土一尘,竟好似镜中花、水中月,分毫不差。
楼云袖心思暗转,脑海中闪过与金笑开联手破阵之法,随即黛眉一挑,已然笃定:“管他什么奇门遁甲,不就是些破石头,还能奈何得了本姑娘不成!”念及此处,气运丹田,吐气开声,一掌拍向面前那块狰狞怪石。只听“砰”得一声闷响,掌劲吞吐,石屑纷飞,溅起一蓬灰雾。飞灰散尽,只见那坚硬的乱石之上,赫然留下一个半寸来深的清晰掌印。
一步遇一石,一石落一掌,一掌留一印。
楼云袖脚下不停,直行百步,便印下百道掌印,气势如虹。再度抬掌欲击时,却猛得僵在原地,面前怪石之上,掌印赫然,正是她方才所留痕迹,显是回到原处。
楼云袖暗叫奇怪,秀眉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