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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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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古道蛇影现(7 / 7)
,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唯有那张玄色中带着一点银色的手,始终不曾进一毫,不曾退一分,诡异非常。口中高喝,一足踏向断木,纵身而动,长跃而出。凌空折身间,卷浪刀刀刃朝上,刀尖下指,长臂与刀浑如一线,雄力直灌刀尖,扎向金笑开右肩“肩井穴”。刀光如电,刀影如织,欲以至刚至猛无匹之力,直破金笑开的诡异之术。

    金笑开轻笑一声,愁墨手衣随风飘扬,白昼忽现鬼魅影。万钧巨浪中,一点玄色,至微至柔,却在刘定钦瞳孔中逐渐扩大,直至那张玄色的手指在刀剑一点,竟是化去泰半劲道,继而整张手掌托住刀背,再卸三分力。本是万木躁动,绿叶将落,却在这一点一拖中,复归平静。

    论身法,论暗器,刘定钦自诩丝毫不逊,唯有对金笑开这双手,颇为忌惮。也不知那双手衣究竟适合材质编就,竟能直撄卷浪刀之锋利,更在刀锋至锐中,全无破损,不由忌惮三分。更知晓,若是当真被金笑开抓住刀背,大势定失。当即双脚勾住树枝,见那树枝不足一指粗细,被刘定钦双足勾上仅仅稍稍一曲,反将刘定钦送上半丈之高。

    “好生轻灵的身法。”金笑开心知,绝非树枝之坚韧,而是刘定钦一身提纵攀越之术已入化境。只是稍一迟疑,刘定钦顺着树干攀上,又是半丈。当机立断,金笑开奋足追上,却不似刘定钦般猿身驰跃,好似浑身无骨柔韧,宛如一条闪烁着余晖的白鳞毒蛇,蜿蜒身躯,缠绕在树干之上,在落日金涛中若隐若现,在林影斑驳中无声无息,看似缓慢,实则迅捷非常。

    刘定钦直登树顶,不觉心安,反更心恐,好像被那蜇人而噬的毒物盯上一般:“世上怎么会有这般人不人、蛇不蛇的怪胎!”只一个心念,金笑开又上数尺。

    “哼!”刘定钦冷冷一哼,真炁鼓荡,麻衣长褂无风自鼓。纵身跃下,形貌苍鹰捕兔,卷浪刀如天河倒倾,冰轮逆转,自上而下,直劈金笑开面门。刀身颤动,发出阵阵低沉嗡鸣,似龙吟,似虎啸,借着下坠之势,摧枯拉朽般,破风斩浪,断山塌岳!

    一招,运足十层功力的一招。刘定钦再无试探,再无藏拙,已是立判胜负生死的一招。

    “来得好!”金笑开不退反进,双足发力,闪电般扑向刀锋至锋至锐所在。刘定钦全力出招,金笑开自是不敢小窥,双掌同时探出,一前一后,化作黑蛟翻腾、夜鹰扑食,分抓刀尖、刀背。霎时间,黑云压城般的滔天巨力,天河为之崩奔,五岳为之坍塌,金笑开纵有奇诡之能,亦是难阻分毫,反被刀势所迫。

    只觉耳旁风声大作,金笑开脚法瞬变,落地刹那,已运奇门妙法,化去下坠之势。刘定钦刀势却是不曾减弱,单掌持刀,另一手饱含真劲,赞掌相助,抵住刀首,更生千钧力。

    一步退,步步退。金笑开身似浮萍,难承雄浑,一退不止。看似将败之势,他脸色愈发冷峻、镇定。攻守互易,金笑开退而不乱,双足四踏,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步步为营,入否位、进泰位,转对宫、走巽宫,似牵引刀力,层层化劲。

    陡然,金笑开一步定中宫,刀势顿滞,趁刘定钦旧力未尽、新力未为生之际,浑身功力倾巢而出。刘定钦刀势一凝,犹如山岳压顶,内力如潮水般涌向刀身。

    刀身颤,刀鸣狂,两股浑然不通的内劲交织,如同双龙戏珠,又似双虎争山,势均力敌,难分高低。一者柔和而绵长,如同江水绕柱,一者刚猛而霸道,如同山洪暴发。

    一时间,卷浪刀上仿佛有千军万马,奋起厮杀。金笑开的内力,细腻不失坚韧,绵绵不绝、柔和深邃,仿佛能够穿透一切刚强;刘定钦的内力,汹涌更添澎湃,刚猛无俦、势不可挡,仿佛能够摧毁一切阻挡。

    内力之拼,本就凶险异常,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二人全力施为,霎时间林中重复清静,静得却是可怕。无边气势鼓荡,催动落叶纷纷。落叶飘散,近身刹那,已被两股内劲绞成碎片。

    愈斗,愈是心惊,愈战,愈是疑惑。彼此能为,双方各自了然。金笑开自信,如此搏杀之际,刘定钦定然不能留手:“如此精粹的纯阳之刚,断然不能再修内家至阴之功!”心思转动,张口急道:“刘兄,住手!”

    刘定钦只觉金笑开灌注刀中内劲再无增长之势,得势不饶人:“笑话,你说打就打,说停就停,当真以为‘愁海玄墨’四字了不得么。”愤中施力,浊浪排空。

    “罢了。”金笑开神情凝重,掌运圆融,内力逐收,愁墨手衣轻轻一拂,将卷浪刀上的内力波动平息,如清风拂面,云开雾散。身形旋舞,一掌斜挥,牵引内劲尽数引入身后树中,听得树干内中爆裂巨响,炸起木屑纷飞。

    金笑开一手卸力之法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如在刀尖行走,已是凶险万分。饶是能散尽外劲,然而临时撤力,自伤心肺,张口喷出一口血箭,再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