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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京城，秋老虎肆虐，天气依然炎热。
但苏珩顾不上这些。他上任户部右侍郎兼管太仓银库的第一把火，已经烧了起来。这把火烧向的目标，是全国各地的税粮拖欠。
大明朝的税收制度，说起来复杂，其实核心就是一个字——粮。天下的田赋，绝大部分都是以粮食的形式征收的。各地官府将征收到的粮食储存于本地粮仓，然后根据朝廷的命令，或调运京师，或拨付边镇，或留存本地备用。
但问题是，这项制度在实际运行中，出现了严重的漏洞。
最大的漏洞，就是拖欠。由于朝廷对地方官员的考核，主要以“能否按时足额完成税收任务”为标准，因此，地方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往往会采取各种手段来粉饰太平——今年收不上来的税，就推到明年；明年还收不上来，就推到后年。久而久之，各地的税粮拖欠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苏珩查阅了户部的档案，发现全国各地的税粮拖欠总额，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折合成白银，大约在四百万两左右。
四百万两。这个数字，让苏珩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能够将这些拖欠的税粮全部追缴上来，太仓银库的储量可以在现有的基础上翻五倍。到那个时候，朝廷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但问题是，怎么追？
那些拖欠税粮的地区，大多是穷乡僻壤，老百姓是真的交不起粮食。如果强行催逼，只会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流离失所，甚至铤而走险、揭竿而起。那样的结果，比收不上税更可怕。
苏珩想了很久，最终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分期补缴。
他拟定了一份详细的方案：对于确实困难的地区，允许将拖欠的税粮分成三年补缴，每年补缴三分之一；对于特别困难的地区，可以延长到五年；对于那些赤贫至极、实在无力补缴的，可以由当地官府出具证明，经户部审核之后，予以豁免。
同时，他还规定了一条奖惩措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补缴任务的官员，予以升迁或嘉奖；逾期未能完成补缴任务的官员，予以降职或罚款。
这份方案，既考虑到了百姓的实际困难，又给地方官员施加了足够的压力，可以说是兼顾了公平和效率。
八月初十，苏珩将这份方案提交给了内阁。
内阁首辅徐溥看过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苏大人，你这份方案，用心良苦。但老夫想问一句——如果那些地方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虚报灾情，骗取豁免，你怎么办？”
苏珩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徐阁老放心，下官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户部会派出专门的核查人员，深入各地，实地勘察。如果发现有虚报灾情、骗取豁免的行为，一律按欺君之罪论处。”
徐溥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好，既然你已经考虑周全，那老夫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份方案，老夫批准了。”
八月十二日，苏珩的方案以内阁的名义下发全国，正式开始实施。
消息传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那些确实贫困的地区。分期补缴的政策，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不用再担心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
发愁的，是那些平日里惯于弄虚作假的官员。苏珩派出的核查人员，就像一把把利剑，悬在他们的头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也有一些人，对苏珩的方案嗤之以鼻。他们认为，苏珩这是在沽名钓誉，是在收买人心。甚至有御史在朝会上公开弹劾苏珩，说他“擅改祖制，紊乱国法”。
苏珩对这些攻击充耳不闻。他知道，改革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如果因为害怕被人骂就缩手缩脚，那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他继续埋头做事，用实际行动来回应那些质疑。
八月二十日，第一批核查人员从京城出发，奔赴全国各地。
苏珩站在户部衙门的门口，目送着那些核查人员的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月，将是检验他改革成效的关键时期。如果一切顺利，太仓银库的储量将会大幅增加，朝廷的财政状况将会得到显著改善。但如果出现意外，他的改革可能会功亏一篑，而他本人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室。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八月二十五日，苏珩收到了一个好消息——辽东前线传来捷报，李秉衡率领的明军，在鸭绿江畔与女**力展开了一场大规模会战，大获全胜。完者都率领残部狼狈逃回江北，伤亡超过五千人。
捷报传来，京城上下一片欢腾。
苏珩拿着那份捷报，看了好几遍，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知道，这场胜利的背后，有他的一份功劳——如果不是他顶着巨大的压力筹集到了那批粮草和军饷，前线的将士们不可能打得这么漂亮。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完者都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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