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戏谑无忌。
“斌子,女鬼胸大吗?有没有你胆子大,哈哈!”
“一会儿希望她出现,要是漂亮女鬼,正好喊过来陪咱们喝酒撸串!”
“哈哈哈哈,半夜点灯陪你钓鱼,这是相中你了啊!”
几人借着酒劲,模仿莲灯飘荡、鬼影站立的模样夸张表演,对着空旷河面随性调侃鬼神怪事,轻狂不羁,无所顾忌。
酒过三巡,微醺上头,有人摸出烟盒,随手折了一只粗糙的小纸船,淋上一点ZIPPO油,放到河里点燃。
星火落河,顺水轻晃,那人扯着嗓子大喊:“快看快看!莲花灯来了!女鬼出来迎客啊!”
哄堂大笑炸响河滩,所有人围在一起打趣哄闹,目光尽数落在燃着的纸船上,全然不畏。
纸船星火渐渐燃尽,灰烬落水,彻底消散。
众人笑意未消,依旧互相插科打诨,闹成一团。全场唯有一个蹲在水边盯鱼竿的男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再回过头来看鱼漂的时候,骤然僵在原地。
漆黑的远河面上,一点微弱昏黄,缓缓破开夜色。
一盏真正的莲灯,颤颤悠悠、明明灭灭,顺着回水湾静静漂来。
不是纸船,是真实存在、缓缓浮动的孤灯。
那男生瞳孔骤缩,喉咙发紧,浑身血液瞬间冰凉,手指着河面,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喧闹声骤然停顿。
众人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看清那盏飘来的莲灯,起初只当是他刻意恶搞演戏,依旧笑着打趣:“可以啊兄弟,这个是真像!”
“你带来的吧,哈哈,卧槽,莲灯来了!”
可下一秒,蹲在河边的男生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就没往那边走过,怎么会从那边飘过来……”
这时候莲灯的距离已经很近,众人方才肆意哄笑的氛围迅速降温。
韩斌脸上的戏谑彻底褪去,脸色骤然沉得漆黑。
他太熟悉这盏灯,太熟悉这种夜半寒意。
记忆中的恐惧瞬间回笼,背脊凉意彻骨。
稀薄的夜雾缓缓翻涌,河面空旷死寂,极目远眺,远山近滩空空荡荡,没有半分人影,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屏住呼吸,僵在原地,心头的狂妄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寒意。
莲灯路过几人面前的河边,晃悠悠远离,几人愣神目送,直到一点点消失。
谁也没想到,就在众人松了半口气、以为只是虚惊一场的瞬间。
身后崖顶之上,那道单薄纤细的身影,早已静静立在黑暗里观察他们多时。
晚风掀动红衣衣角,少女静立崖边,无声俯瞰着河滩这群喧闹的年轻人。
“卧槽啊!”
有人无意之中目光扫到大惊失色,距离极近,清晰刺眼。
有人失声爆喊。
所有人同时转头,全员目击。
崖顶的红衣少女,没有停留、没有回头,身形一转,轻步隐入崖后漆黑的阴影之中,瞬间消失无踪。
方才满嘴调侃、狂妄不敬的一群壮汉,瞬间全员死寂。
炭火依旧噼啪,啤酒依旧冰凉,可再无一人敢说笑打闹。
酒意彻底散尽,浑身只剩冷汗浸透的冰凉。
半晌,其中一人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指尖抖得按不准屏幕,拨通号码的瞬间,声音破音般发颤:
“涛哥……卧槽,我们这边出事了,真撞东西了!”
次日入夜。
昨夜同行五人,吓退大半。
其余三人连夜逃窜,再也不敢靠近清漳河半步。那个亲眼看见莲灯、蹲在水边盯竿的男生,归家后直接被吓得高烧不退。
最终,只有韩斌和昨晚打电话的好友,硬着头皮,陪着李玉涛重回城湾、北崖底、匡口这片水域。
夜色依旧沉寒,河水依旧冰冷,整片河滩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玉涛一身素衣,步履沉稳,从北崖底起步,沿河岸缓缓踏勘,神色平静肃穆。
他今天走路的姿势都暗藏正统道门勘阴古法。
北斗罡步,步步对应河滩地脉,破野岸杂秽乱气,随后指尖捏清净诀,口诵驱秽真言,掌心拂过河面整夜积聚的水雾浊息。继而俯身临水,指尖沾水点额,开阴阳辨气目,扫遍整条水脉,勘煞、辨阴、寻邪、观影。
整套术法规整严谨,一路勘至城湾静水分流岔道附近,李玉涛驻足而立,凝眉叹息,抬手取下肩带上那只老旧葫芦。包浆温润,古朴陈旧,上刻道门符咒。
“我过去一趟,你俩等我一会儿!”说着他独自淌水过河,河水齐腰深,李玉涛手举葫芦,在河水中已经开始默念口诀。
登上四面环水的河心岛,远处另一个湖心岛犹如一船倒扣,半绕此地。此时手中葫芦微微自震,铜制塞扣微微嗡鸣,葫芦口自发生出一股内敛的吸力。
李玉涛上岛后迅速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