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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歌外篇:尘世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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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高堂明镜(2 / 3)
物像持本一!

    就这个镜子出现的情况而言,这已经超出普通风水格局所能造成的异象。

    青年画家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我反正觉得不对劲,老化了?有时候感觉自己在镜子里动作会稍慢,背景远距离的东西更是有点像慢镜头。”

    “你归结成老化,这是正常人思维,对着呢,没错。”

    李玉涛在无所建树中熬到傍晚,他提出夜里要观察一下具体情况,就这样一日过去。

    这一夜,风平浪静!

    第二天,徐国栋登门拜访。

    他是徐灵瑶的叔叔,脸上挂着关切晚辈的和善模样,嘴上句句惦记侄女孤身守家的辛苦,寒暄几句之后话锋一转,开出一个很高的价钱,想要收购大堂这面古镜,声称有收藏界的朋友中意这件古董。

    徐灵瑶当场回绝。许国栋脸色沉了几分,却依旧维持体面,没有强行逼迫,但离开之时眼神反复落在那面古镜之上,贪婪之色不加掩饰。

    李玉涛找来了老张头,细细追问古镜的来历。几番逼问之下,老张头才吐露旧事。

    老张头迟疑许久,才缓缓道出古镜的来历。

    此镜原属太原老牌戏班,早年置于戏台后台。旧时戏班有旧法,老艺人会以特殊手法,把戏台演绎的爱恨悲欢、伶人心头的念想封入镜中,用作护佑戏台顺遂,人称守魂镜。镜封有情,并非妖异。民国二十六年战火降临,轰炸席卷戏台,戏班中人尽数殒命。人虽散尽,早年封存在镜内的万千悲恸念想,却就此困锁镜中,不得消散。

    后来家道败落的旗人出手变卖此器,徐灵瑶的祖父听闻旧事,出于对一众罹难艺人的敬重,才将镜子买回大院收藏。老爷在世的时候时常提起,镜上的水银镀法早已绝迹,外头有些黑心贩子,甚至惦记刮取镜层用来牟利。

    夜里,李玉涛把自己的推断讲给徐灵瑶听。

    “你父亲日复一日对着镜子发呆,并不仅仅是思念亡妻。”李玉涛声音压得很低,“按照老张头讲的旧事,这镜内困锁着当年戏班覆灭留下的悲恸念想。你父亲心性敏感,长久与之相对,很容易被镜中留存的沉重情绪裹挟。长年沉浸于此,心事郁结无处排解,一点点拖垮了身子。”

    “至于近期馆内发生的所有诡异的事,把建议把镜框拆开看一看。”李玉涛提议:“底座或者夹层之内,或许留有当年封存的东西。”

    徐灵瑶沉思片刻,当即答应第二天拆镜。

    可没想到次日早晨,徐国栋又来了。

    听闻要拆镜子,徐国栋骤然失态,连声出言阻拦,百般说辞,极力阻止拆解古镜。慌乱之间,他长久掩藏的贪婪和算计暴露无遗。人家的东西,你何必这么失态?徐灵瑶看着叔叔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亲情幻想破灭,叔侄二人彻底撕破脸面。

    在徐灵瑶的坚持下,匠人小心翼翼拆开厚重镜框。但李玉涛看出,徐国栋不止是想买镜子,他已经流露出太多因为这个大院子不是自己的而愤愤和不甘。都难以想象自己不知道的以前,徐国栋在这个院子里是什么样的德行。可转念一想,徐灵瑶每步棋似乎都很稳,这不就是她想让自己看到的吗?

    百年老框榫卯紧实,尘埃簌簌落下。待镜体完全卸离木座,众人赫然发现镜座底部藏着一处尘封数十年的隐秘暗格。

    暗格之内,完好封存三样旧物:一卷泛黄发脆的戏班全员名单、一张褪色模糊的全班伶人合影,还有一小包用纸包好、暗沉细腻的不知名细粉,静静沉在岁月深处。

    李玉涛俯身拿起那张旧合影,目光微微一凝。这一小包粉末状东西是重中之重,他心里明白这就是老匠人古法封印念的媒介,这个东西动不得。

    至于这张照片,所有人物皆是民国旧式戏伶装扮,眉眼大多被岁月磨得浅淡。但人群正中,他一眼便看出那位压轴名伶的眉眼轮廓,竟与身旁的徐灵瑶有七分相像。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将照片收好。

    这一刻所有古怪终于有了隐晦的根——

    这面困住整座戏班悲念的守魂镜,冥冥之中,与徐家,从一开始就有着斩不断的渊源。

    尘埃落定。

    李玉涛没有进行任何术法操作,只是劝服徐灵瑶在大堂入口立起一道半通透的艺术屏风,消解穿堂直冲的煞气,稳住整座宅院流转的气场。又请那位青年画家,在屏风之上绘就一幅《山河故人》,以现代笔触描摹旧戏台悲欢,安放那些消散不掉的过往执念。

    第二天之后,李玉涛准备离开祁县。徐灵瑶送他走到大院门外。秋日凉风卷起落叶,红灯笼在门檐轻轻摇晃。

    “李师傅,”徐灵瑶轻声开口,“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发生,到头来,真的只是气场搅动带来的幻觉吗?”

    ”长的好看的没你这么聪明的,现在这么问我,感觉在把我当傻子!“李玉涛说道:”费用支付了,我基本什么都没干,你为什么愿意?“

    “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呵呵,不能白来吗!”

    “呵呵。”李玉涛只是笑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