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阁内,自己搬个凳子坐在儿子身边。
这个孩子,坐过他的膝头识字,被他扛在肩膀上抓过知了,被他托举着上过小马。
那时的他还年轻力壮,初为人父,还很有新鲜感。
对皇后也有几分情意。
可帝王家的情份,浅得像一瓢泼在烈日下的水,掺着利益的成份,很快就干了。
皇后心中对他不恭,他知晓。
皇后嫁入紫桓城前有过心上人,他也知道。
可是,纵然两人一个是国君,一个是贵不可言的世家嫡女,也依旧逃不掉命运翻云覆雨的手。
谁也由不得自己。
王太师强干、势大,可宫里养出的太子,却娇惯羸弱自私。
古之王者,盖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可当一个人得到一切都理所应当,以天下奉一人,也无不可,太子便是如此。
皇上明知太子将来必定是个傀儡。
他上前,用衣袖轻轻擦去儿子嘴角的黑血。
这桩案子,注定是个破不了的悬案。
他走出暖阁,进宝以为皇上会伤感,却见帝王脸上一片淡漠,只是走到龙案前,挥笔写就圣旨,责令大理寺卿会同刑部、御史台一同破案,五日为限。
进宝擦擦额头的冷汗,恐怕东宫要大开杀戒了。
能毒杀太子之人,会是什么来头?便是刑部加上大理寺,五天能破得此案?
破不了,谁最先受牵连?
自然是奴才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