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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赵槿缘谁都不敢说。
就连梦中呓语,她都得三缄其口。
对于姬明来说,那位在太液池旁、自雨亭中哼歌的女子,便是老皇帝心中未解的执念,不然也不会有浣纱女秋宝林了。
对于姬家人来说,夺人妻女不过尔尔小事一桩,只怕是他将赵行的妻子抢了去,还得逼着赵行去皇宫里谢恩呢。
若是这件事真的敞开天窗说亮话,她爹爹赵行那个迂腐至极的性子,登时就觉得颜面尽失,上吊自杀。
她哥哥赵方那可就更行了,他连妹妹都敢卖的人,卖母求荣能是什么大事。
她哥哥一拍大腿,都敢去紫宸殿管圣人叫老继父。
临睡着前,赵彩缘拐弯抹角地问,“妹妹,你觉不觉得,这件事实在有几分不对劲。”
赵槿缘摇了摇头,“亲姐妹间,闹闹嘴皮子也正常。”
赵彩缘将妹妹抱在怀中,她妹妹的脖颈间最敏感了,她每次抱她,她都会撅起小嘴巴瞪她,“赵彩娘,你不要在我耳边呼呼啦!”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人记恨自己的亲姐妹,”赵彩缘揪了揪妹妹的小鼻子,“不想了,我得睡了,我们可怜的妹妹还要去陈婕妤那儿给她抄那劳什子佛经呢。”
——
寥寥可数的星子正巧挂在天上,陈淑娘想数,却数不出个尽头来。
翠芳为她披上了一件披风,“娘娘,外面风寒,仔细些别着了凉。”
陈淑娘打了个寒颤,却还是将那衣裳给扔了,“圣人爱看我穿红衣,别将这起子老旧颜色给拿上来,惹了圣人心烦。”
耀目的烛火映照在陈淑娘的脸上,她照了照镜子,却突然发现,她明明日日都用最名贵的药材、最上好的脂粉,可是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陈淑娘叹了口气,妄图用脂粉填补上这些岁月匆匆留下的痕迹,“圣人今夜去谁的宫里,又是秋宝林吗?”
翠芳赶紧打着圆场,“近来朝中事务繁杂,圣人还没歇下呢,那秋宝林得宠,不也是撞了巧,在那太液池旁哼歌浣纱,恰如娘娘与圣人初遇一般,惊鸿照影再难以忘怀。”
翠芳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淑娘迎面甩了一个巴掌。
她手上戴了一枚红宝戒指,那戒指甚为锋利,登时就把翠芳打得半张脸高高隆起。
翠芳赶忙跪下去,开始狂磕头,“奴婢失言、奴婢失言。”
翠芳眼见娘娘当真动了大怒,她赶紧退了出去,过一会儿又欢天喜地来了,“娘娘,圣人来了,圣人来看娘娘了!”
陈淑娘的眉目顿时舒展了,“翠芳,去把那花苞上的遮光纸给拆了。”
翠芳躬着身子忙不迭地去了,今夜若是圣人不来,只怕自己脸上的这红肿,半个月都别想消下去。
陈淑娘检查了一二分自己的妆面是否妥帖,石榴红的窄袖衫、金鹖鸟的黄金冠,她常年茹素节食才得来的纤巧瓜子脸。
就是这眼睛里才发过了火,连带着胸口都震荡起伏着。
姬明慢悠悠地步入,殿中的女子正在哼歌,哼的是一首颂咏木槿花的小调,“木槿花开一度红、晓露自开笑春风。”
那是他与淑娘初遇时的模样,自雨亭的雨幕之中,他只闻得一阵欢歌,窥得美人的一双玉足,经年过去,他却记忆犹新。
“当年在自雨亭中,你就哼地就是这首调子。”姬明意兴阑珊地抚摸着陈淑娘这张脸,他只当是陈淑娘老了,这才没有当初那份少年心动了。
姬明陷入了久久的回忆之中,“马上便是六月初六,佛家翻经节了,是朕与淑娘初相识的日子,朕打算进你为九嫔之首的昭仪,你便是还周殿主位了,无人再能欺负你。”
陈淑娘兴奋地脸都在颤抖,贝齿紧紧地咬住下唇不放,“陛下……陛下……”
姬明的神色很正经,他今日却是有要事相谈,“皇后因我在月圆夜纳宝林一事起了性子,不肯操办那六月初六晚上的翻经宴,淑娘你做事妥帖,就要你操劳些了……”
六月初六翻经宴极不好操办,除却飨食百官,还要供奉众僧。官员的肉膳美酒,僧侣的蔬果素斋,全都要辟了单做;既要顾及百官的座次品级,又不能让出家人以为此宴太过世俗。
当真是一年中最难办的一桩差事,也不怪皇后推了去。
陈淑娘却只以为是圣人信任她,忙不迭地应下了。
她还想再与姬明畅叙些许情谊,可是姬明早就没了心情,他实在不大有做这事的兴致,毕竟陈淑娘实在比不上他新得的秋宝林年轻漂亮。
“唱那首曲子。”
陈淑娘的声音悠扬婉转,练了这么多年,她力求与那人的声线别无二致。
通明的烛光已经打了过去,这时候,床边那暮开朝落的木槿花应当正在她鬓前盈盈绽放。
在每一个没有姬明的夜晚,她都在演练此刻,只求美得动魄心惊。
她却没有等来姬明的爱抚,反倒是他看她的眼神中极尽厌恶与嫌弃,“陈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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