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范阳离长安,三千里。三千里,够我造一座城,也够我练一支兵。等到陛下回过神来——”他顿了顿,“他回不过神来了。”
他说的没错。
玄宗派去的宦官,到了范阳,安禄山让史思明出面接待。宦官问:“大帅的病,好些了么?”
史思明笑道:“好些了。大帅说,等病好了,还要去长安,给陛下献舞。”
宦官信了,回去禀报。玄宗听了,很高兴:“禄儿还惦记着献舞。等他病好了,让他来,朕还想看他转几圈。”
那支舞,玄宗再也没等到。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甲子,范阳。
安禄山带着他的十五万大军,誓师起兵。他打着“奉密诏讨杨国忠”的旗号,渡过黄河,一路南下。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长安城里,玄宗正在华清宫,与贵妃沐浴温泉。
他听见了鼓声。
那鼓声,从北方传来,穿过千山万水,穿过满城灯火,穿过四十多年的太平岁月——他终于听见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春天,那个在殿上旋转的胖子。
三百斤的胡旋,疾如风。
“他还没死。”安禄山说。
现在,安禄山来了。
他来取这座城。
兴庆宫的灯,还亮着。
范阳的狼烟,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同一片夜空下,一盏灯灭,一盏灯明。
大唐,就在这明灭之间,走向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