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想不明白。”
云昭宁放下茶杯,伸出手,按在了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沈清辞微微一僵。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云昭宁的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本王来想。你歇一歇。”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敷衍,没有轻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
屋外的雨渐渐小了。
沈清墨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走进来,看见两人手叠着手的画面,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笑,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又悄没声儿地退了出去。
“你弟弟挺机灵的。”云昭宁说。
“他以前不这样。”沈清辞收回手,端起茶杯,“国破之前,他是宫里最娇气的小皇子,连鞋带都是别人系的。现在……会生火会做饭会洗衣,什么都学会了。”
云昭宁听出了他话里那点淡淡的疼惜,没有接话,只是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然后竖起大拇指:“好吃。你弟弟要是哪天不做皇子了,去开个糕点铺子都能发财。”
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极淡,但确实是弯了。
雨停了。
云昭宁从庄子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她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庄子门口并肩站着的兄弟俩,沈清辞还是一身青衫,清冷如霜,沈清墨举着灯笼,拼命踮脚照亮她离去的路。
“回去吧,”她挥了挥手,“夜里凉。”
她调转马头,沿着泥泞的官道往回走。马蹄踏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黄昏的风裹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意。
云昭宁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勒住了马。
官道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墨绿色锦袍,手里没有打伞,衣摆湿了一截,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像是站在自家院子里赏雨似的。
“苏云墨?”云昭宁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在下在等王爷啊。”苏云墨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刚从宁王府里弄出来的东西,想着王爷应该急着要,就亲自送来了。”
云昭宁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
信是宁王写给某个人的,措辞隐晦,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她在密谋一场更大的行动,时间定在半月之后,地点在皇城。
“半月之后?”云昭宁收起信,“她要做什么?”
“具体的不清楚,但据我的人说,宁王这半个月会频繁出城,表面上是去郊外的别庄避暑,实际上是在联络什么人。”苏云墨收了折扇,难得正经了几分,“王爷,她怕是等不及了,想要提前动手。”
云昭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提前动手好啊。”她将信收进怀中,“她越急,破绽就越多。”
“王爷打算怎么做?”
“她不是在联络人吗?那就让她联络。”云昭宁翻身上马,“本王要让她觉得,她已经把本王逼到了绝路。只有她觉得胜券在握,她才会把所有的牌都摊开。”
苏云墨仰头看着她骑在马上的身影,暮色中她的轮廓被最后一线天光勾勒得格外分明。
“王爷,”他说,“您这一步,万一走错了……”
“不会错。”云昭宁低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因为本王有你们。”
苏云墨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行,”他拱了拱手,“那在下回去继续替王爷‘还债’去。”
云昭宁笑着策马而去,马蹄声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苏云墨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桃花眼里那点狐狸似的算计之色慢慢褪去,露出底下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王爷啊,”他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您要是真把我们都算进去了,那您这辈子可别想甩掉我们了。”
他转身,也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夜里,云昭宁回到王府。
她刚进了书房,就发现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枝白梅,和之前那枝一样,花瓣上还沾着夜露,像是刚折下来的。
她走过去拿起白梅,凑近闻了闻,心里有数了。
“白羽,”她对着窗外说,“你要是有空,进来坐坐。”
窗外的老槐树上静了片刻,然后一个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窗台上,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王爷。”白羽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清润如玉的嗓音,“铁剑山庄那边,查清楚了。”
“说。”
“铁剑山庄庄主铁万山,三个月前被宁王的人用重金收买。宁王答应事成之后,封他做武林盟主。”白羽顿了顿,“但这只是表面。更深一层,铁万山的独生女在宁王手里,她是被胁迫的。”
“被胁迫的?”云昭宁皱眉,“也就是说,铁剑山庄并非真心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