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坐,本王让人备茶。白羽你难得来一次,别站在门口了。”
白羽看了一眼沈清辞,沈清辞看了他一眼,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叨扰了。”白羽说。
“请。”沈清辞侧身。
云昭宁长舒一口气,领着两人进了府。
茶过三巡,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白羽坐在客位上,摘了面具——这是他在室内的一贯习惯。面具下的那张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年轻,肤色白皙近乎透明,眉目如画,紫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容貌与沈清辞的清冷不同,更多了几分……不真实感,像是山间的精魅化成了人形,让人觉得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裴惊鸿和苏云墨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也一前一后地赶来了。裴惊鸿进门的时候还带着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城外军营赶回来。苏云墨倒是一身光鲜,手里还提着一盒点心,笑眯眯的,像是来串门子的。
四个人在花厅里坐定,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正君沈清辞坐在云昭宁左手边,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裴惊鸿坐在右边,挺直腰板,正襟危坐,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的白羽,带着审视的意味。
苏云墨坐在裴惊鸿旁边,翘着二郎腿,折扇轻摇,桃花眼在四个人之间转来转去,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白羽独自坐在对面,重新戴上了面具,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云昭宁坐在主位上,左手右手各一个,对面一个,旁边还有一个,感觉自己像是被四座大山包围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默默感叹:本王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们的?
“说正事。”云昭宁放下茶杯,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她将今天朝堂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将宁王进京的消息告知四人。
“宁王这次进京,来者不善。”苏云墨收了折扇,难得正经起来,“我的人查到,她入京之前,先后去拜访了西南五省的官员,还秘密接见了几个江湖门派的掌门人。她在布局。”
“江湖门派?”白羽忽然开口,“哪几个?”
苏云墨看了他一眼:“天龙门、铁剑山庄、还有……天机阁。”
白羽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天机阁,是他的势力。
“白羽,天机阁出了什么问题?”云昭宁问。
白羽沉默了片刻:“阁中确有异动。三个月前,右护法忽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我一直在追查,发现他与宁王的人有过接触。”
“也就是说,宁王已经把触手伸到了江湖。”裴惊鸿皱眉,“她想做什么?”
“她想做的,是里应外合,一举扳倒王爷。”沈清辞淡淡地说,“朝中有她的人,军中有她的人,现在连江湖中也有她的人了。一旦她发动,王爷将会腹背受敌。”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云昭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正在思考。
“她不会这么快动手。”云昭宁终于开口了,“她还在等。”
“等什么?”裴惊鸿问。
“等一个能名正言顺动手的借口。”云昭宁看向沈清辞,“所以她才让陆定芳在朝堂上弹劾你。如果能把清辞打成‘前朝余孽’,那本王作为他的夫君,就是‘包庇余孽、图谋不轨’。这就是她要的借口。”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苏云墨问。
云昭宁想了想,忽然笑了,笑得让四个人同时后背一凉。
“她想要借口,本王就给她借口。”云昭宁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本王不但不避嫌,还要大张旗鼓地办一场春宴,请遍京城所有官员贵族。让所有人都看看,昭阳王有多‘图谋不轨’。”
“王爷这是要——”裴惊鸿眼睛一亮。
“引蛇出洞。”云昭宁转过身来,笑容灿烂,“宁王不是想知道本王到底有多少底牌吗?本王让她看。看完了,她才会动手。她动了手,本王才能抓住她的尾巴。”
“太冒险了。”沈清辞皱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云昭宁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直视他的眼睛,“清辞,你信本王吗?”
沈清辞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明亮的、笃定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臣信。”
“那就行了。”云昭宁直起身,拍了拍手,“墨儿,春宴的事交给你办,要办就办最大的,银子不够本王……”
“王爷还欠我三十一万两。”苏云墨笑眯眯地打断她。
“……本王以后还。”云昭宁面不改色。
“惊鸿,你帮我盯着宁王的动向,她在京中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我都要知道。”
“末将领命!”
“白羽。”云昭宁看向那个坐在角落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