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万两;今年正月,支走二十万两……零零总总,刨去王爷还的那点儿,还欠在下三十一万七千四百二十三两。”
他一字不差地念完,合上账册,笑眯眯地看着云昭宁:“王爷,这笔账,打算什么时候结?”
裴惊鸿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王爷,您欠他这么多钱?”
云昭宁揉了揉太阳穴:“这事儿说来话长……”
“不长,”苏云墨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王爷的钱都花在哪儿了,在下最清楚。比如去年三月那五万两,是买了粮食送去西北赈灾;七月那八万两,是给边关将士添置冬衣……”
裴惊鸿一愣:“赈灾?冬衣?”
“哦,还有去年九月那十二万两,”苏云墨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是替一位获罪被抄家的官员还了债,救了人家一家老小的命。”
裴惊鸿看向云昭宁的目光彻底变了。
云昭宁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苏云墨,你今天是来讨债的还是来揭本王老底的?”
“都有。”苏云墨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过最主要的是——王爷,朝中有人查到云锦阁的账目了,想顺藤摸瓜找到您这些年暗中做的事。在下特来提醒您,该收的网,该收手了。”
此言一出,云昭宁的酒杯顿在唇边。
裴惊鸿也严肃起来。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檐角铃铛的声音。
云昭宁放下酒杯,看着苏云墨,眼神里那层懒散的外壳终于出现了裂缝。
“消息确切?”
“确切。”苏云墨难得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对方来头不小,背后站着的,应该是宁王。”
宁王。
云昭宁的堂妹,先帝亲弟的女儿,封地在外,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觊觎皇位。这些年她名义上安分守己,实际上小动作不断。
“本王知道了。”云昭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沉默了片刻,“墨儿,账目的事,你能处理吗?”
苏云墨听到“墨儿”这个称呼,桃花眼闪了闪,唇角微微勾起,很快又压了下去。
“在下做生意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账目明面上已经做平了,他们查不到什么实质的东西。但是王爷,宁王既然开始查您,说明她要动手了。您打算怎么办?”
云昭宁转过身来,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和之前懒散的样子不同,带着几分锋利的意味。
“怎么办?”她说,“本王什么都不办。”
苏云墨挑眉。
裴惊鸿瞪眼。
云昭宁回到桌边,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本王就是一个废物王爷,整天吃喝玩乐,什么正事都不干。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呗。反正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
她喝了口酒,补了一句:“倒是你们两个,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一个富可敌国的商贾,大白天往我王府跑,是嫌靶子不够大吗?”
裴惊鸿和苏云墨对视一眼。
“王爷,末将晚上再来。”裴惊鸿立刻站起来。
“在下也是。”苏云墨拱手,笑眯眯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王爷,那三十一万七千四百二十三两,利息在下就不算了,但本金您得记得还啊。”
云昭宁没好气地扔了一个橘子过去,苏云墨伸手接住,咬了一口,笑着走了。
裴惊鸿也跟着告辞,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青竹:“这是北境的伤药,给王爷备着。她总不爱惜自己。”
说完大步离开,耳根微微泛红。
花厅里安静下来。
云昭宁一个人坐在桌边,望着满桌残羹冷炙,忽然笑了。
“这日子,还真是热闹啊。”
夜深了。
云昭宁沐浴更衣之后,照例去了书房。沈清辞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案上摆着一盏灯、一壶茶、一碟点心,都是她喜欢的。
“裴将军走了?”沈清辞问,语气平淡。
“走了。苏云墨也走了。”云昭宁在案后坐下,随手拿起那份名单看了看,折好收进暗格里,“清辞,你觉得宁王什么时候会动手?”
沈清辞想了想:“快了。她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能名正言顺对付您的时机。”沈清辞抬眼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有担忧,“王爷,宁王若是要对您动手,必然会先从您身边的人下手。臣、裴将军、苏公子、白教主……都会成为她的目标。”
云昭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所以啊,本王得让他们都离我远点。”
“王爷舍得?”沈清辞问得直接。
云昭宁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清辞,你是在吃醋吗?”
沈清辞偏过头,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声音却依旧冷淡:“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