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旧堂派系委员几乎齐刷刷抬手。
手臂林立,整齐划一,像是早已排练无数次的局面。
数十道手臂高高举起,占据会场九成以上席位。
压倒性的票数差距,瞬间锁死所有翻盘可能。
陆时衍当即抬手,孤身一人逆势对峙整片人海。
儒雅的面容褪去所有温和,只剩坚定与凛然。
他身后空无一人,势单力薄,却依旧不肯妥协半步。
厉执衍缓缓抬手,手臂稳如磐石,挺拔不屈。
伤口牵扯的剧痛顺着筋骨蔓延,他面色未改分毫。
以血肉之躯,硬扛千钧大势,风骨铮铮,无人能及。
最后,宋砚缓缓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腕。
她的手臂纤细单薄,在满场粗壮林立的手臂之中格外突兀。
却稳得纹丝不动,带着撼动人心的坚韧与决绝。
孤身三人,三票孤勇,对峙满场百票私心与腐朽。
整场会议,无人不公,无人向善,无人愿破沉疴。
偌大的行业整改委员会,本该是肃清黑暗、重塑秩序的净土。
最终却沦为资本抱团护短、抹杀公道的名利棋局。
他们三人手握满心道义、满身伤痕、毕生坚守。
换来的,不过是三票孤勇,满目苍凉,全盘落败的结局。
大势倾轧之下,个人的坚守,渺小得如同尘埃星火。
沈廷洲目光扫过全场林立的手臂,眼底掠过沉沉无奈。
他身居中立高位,手握主持权,却无干预投票的权限。
规则束缚之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正义被大势碾压落幕。
沉默片刻,他抬手按压桌面,沉声宣告结果。
“投票结束,草案修改提案通过。”
“首轮行业整改,采用温和维稳方案,即日落地执行。”
短短两句话,彻底击碎宋砚数月以来所有的血泪坚守。
她熬过全网抹黑、构陷封杀、身败名裂的绝境。
扛过层层打压、舆论围剿、孤立无援的至暗时刻。
拼尽全力撕开的黑暗缺口,终究被资本大势彻底封死。
场内瞬间响起细碎的欢呼与松气之声,隐晦却清晰。
所有老牌资本委员悬着的心尽数落地,眉眼间藏着喜色。
他们成功保住了数十年的垄断格局,规避了彻底整改的风险。
一场足以颠覆行业的危机,被他们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
顾寒山端坐原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弧度。
没有张扬得意,只有掌控一切、尽在手中的漠然。
他抬眸看向宋砚与厉执衍,眼神如同看待落败的棋子。
平淡,冷漠,带着彻底的俯视与不屑一顾。
“年轻人要认清现实。”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教诲与碾压。
“理想再滚烫,也烧不破根深蒂固的行业格局。”
“今日落败,算是给你们上了一堂最清醒的行业课。”
“往后收敛锋芒,安分守己,尚可苟存。”
话语落下,旧堂派系众人纷纷附和,嘲讽意味隐晦十足。
“顾总说得没错,年少轻狂终究难成大事。”
“太过执拗只会自取灭亡,认清局势才是明智之举。”
“空有风骨没有实力,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折腾。”
细碎的嘲讽声层层叠叠,化作无形的利刃刺向三人。
满场鄙夷、冷眼、讥讽,将三人的坚守贬得一文不值。
热血成了笑话,风骨成了愚钝,公道成了空谈。
陆时衍双拳微攥,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无力与沉郁。
他明知腐朽根深蒂固,却未曾料到局势崩坏得如此彻底。
资本的抱团之力,早已凌驾于所有公道与规则之上。
厉执衍默然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凛冽戾气。
肩头伤口的痛感愈发剧烈,疼得他胸腔微微发闷。
可比起肉身伤痛,更刺骨的是满心正义被践踏的寒凉。
他不怕败、不怕输、不怕死,却怕她所有血泪尽数白费。
怕她熬过万千黑暗,最终依旧困死在资本的牢笼之中。
唯独宋砚,依旧端坐原位,脊背挺直,未曾有半分佝偻。
她眼底没有崩溃、没有绝望、没有不甘的失态。
只有一片沉静的澄澈,像是风雨过后愈发坚定的星火。
在满场嘲讽与冷眼之中,她缓缓抬眸,直视顾寒山。
声音清亮平稳,不高不低,清晰传遍整座大厅。
“今日投票落败,我认。”
“暂时落败,不代表永远认输。”
“你可以凭借票数压倒规则,可以凭借资本掌控格局。”
“你可以封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