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寸。”
机房再度陷入死寂,冷意浸透每一寸空气。
两人没有争执,没有决裂,却比争吵更加窒息。
最虐的从不是不爱,是爱而不得,是情深两难。
厉执衍闭上双眼,眉心紧蹙,眼底满是疲惫挣扎。
他深知宋砚说得句句在理,无一错处。
可心底那道横跨数年的旧疤,始终无法轻易抹平。
“我只去一次。”
他睁开眼,语气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仅此一次,无论结果如何,此后公私彻底分明。”
“若她自愿依附温景辞,我从此绝不留情,依法处置。”
“若她实属被迫裹挟,我救人,彻底了结过往。”
“了结过往?”
宋砚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心底酸涩轰然崩塌。
“过往若是能了结,你三年前便早已了结干净。”
“厉执衍,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
她停顿片刻,压下翻涌的心绪,转身看向大屏。
语气重新归于平稳清冷,回归搭档的理智姿态。
“你要去,我拦不住。”
“我只提醒你最后一句。”
“今日你为旧人破例,他日便要为大局狠心。”
“今日你因执念摇摆,他日便要承担全线代价。”
“我会留守总部,推进资金拨付与民心维稳。”
“旧城风险未知,你务必守住底线,公私分明。”
字字皆是叮嘱,句句皆是成全。
她从不捆绑他的选择,从不束缚他的执念。
哪怕满心委屈,依旧为他守住后方整片江山。
厉执衍望着她清冷孤挺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欠她的,早已数不清,也还不清。
漫长百万字剧情里,这份亏欠会日复一日叠加沉淀。
成为贯穿全文,最无解、最磨人的情感虐局。
“等我回来。”
他最终只落下这四个字,转身迈步离开机房。
步伐沉稳,却带着无人察觉的沉重与挣扎。
机房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两道遥遥相望的身影。
偌大的顶层空间,只剩宋砚一人独立晨光之中。
满屏冰冷的数据、静默的监控、悬空的棋局压力。
尽数压在她单薄的肩头,无人分担,无人慰藉。
她缓缓抬手,轻轻按压发酸发紧的眉心。
眼底隐忍的水光终于滑落一滴,转瞬即逝。
快得如同从未出现过,不留半分痕迹。
“我从来不怕输棋局。”
她对着空荡的空气,轻声呢喃自语。
“我只怕,我陪你熬过所有风雨。”
“最后你回头,依旧选择旧人归期。”
风穿落地窗,轻轻拂动她耳畔的碎发。
无人应答,无人听闻,只有满心酸涩独自消化。
与此同时,城郊温氏别院。
晨雾散尽,日光铺落庭院,清雅静谧。
温景辞立于石桌旁,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白玉棋子。
棋盘纵横交错,黑白子力拉扯,局势微妙僵持。
季临渊垂手立于身侧,低声递上最新情报。
“先生,厉执衍独自动身,驱车前往临江旧城。”
“未带随行人员,未调动外勤队伍,孤身前往。”
“宋砚留守厉氏大厦,全权接手自救维稳工作。”
温景辞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温润的笑意。
指尖白子轻轻落盘,精准卡死黑子唯一生路。
“果然。”
“他可以输给棋局,可以输给资本,可以输给人心。”
“唯独输给执念,永远心甘情愿、无可挣脱。”
“宋砚留守总部,全力修补产业缺口与舆情漏洞。”
“她能力顶尖,执行力极强,自救进度远超预估。”
“若持续下去,七日之内,临江颓势或将逆转。”
季临渊如实汇报,语气带着一丝隐晦担忧。
宋砚的能力,始终是他们全盘布局的最大变数。
温景辞淡淡摇头,眸光悠远深沉,胸有成竹。
“无碍。”
“宋砚再强,终究只是孤身一人。”
“她能稳住大局,稳不住人心,稳不住情劫。”
“厉执衍心有牵绊,决策便会自带破绽。”
“只要这道情感死局不破,厉氏便永远有弱点。”
“我们无需强攻,只需静待他们内部瓦解。”
“通知苏晚。”
他抬眸,语气轻缓,却带着掌控全局的冷意。
“厉执衍将至,按既定剧本行事。”
“示弱、隐忍、无辜,勾起他所有旧年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