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回头看向他。
“婚约可以解除。”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测灵台。
“但我林玄尘不收施舍。”
广场安静了一瞬。
林玄尘又看向沈清霜。
“今日是你沈家要退婚,不是我林玄尘求着攀附。文书你们可以送来,但最好写清楚。”
“我林玄尘,不欠沈家。”
沈清霜眸光一冷:“你觉得这样能保住你的尊严?”
林玄尘淡淡道:“尊严不是别人给的,也不是靠一纸婚约保的。”
他转身走下测灵台。
背后传来沈元山压低的冷笑。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没有实力的骨气,只会让人笑话。”
林玄尘没有回头。
台下嘲笑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刺耳。
可他一步也没有乱。
只是右手越握越紧。
掌心伤口裂开,鲜血沿着指缝流下,染红了袖中一块贴身佩戴的黑玉。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也是他身上最后一样与父母有关的东西。
黑玉冰凉。
却在鲜血渗入的瞬间,似乎轻轻震了一下。
林玄尘脚步微顿。
等他低头去看时,那种异样已经消失。
仿佛只是错觉。
远处,沈清霜望着他的背影,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今日的林玄尘,和她记忆里那个沉默隐忍的少年,有些不一样了。
夜色降临。
杂役院偏僻小屋内,林玄尘盘膝坐在木榻上。
掌心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可胸口那股沉闷感依旧没有散去。
白日里测灵碑裂开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
黑白交织的骨。
古老锁链。
还有染血后轻轻震动的黑玉。
林玄尘从怀中取出那块黑玉。
黑玉不过半个巴掌大小,形如残月,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幽冷。
这是母亲秦素衣留给他的遗物。
父亲林照夜失踪前曾反复叮嘱过他。
“玄尘,无论何时,不要弄丢它。”
这些年,他一直贴身佩戴。
可直到今日,它才第一次有了异动。
林玄尘正要细看,屋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破旧木门撞在墙上,震落一层灰。
三道人影堵在门口。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正是杂役院小头目赵虎。
赵虎抱着双臂,咧嘴冷笑。
“哟,林大天才,还在这儿装深沉呢?”
他身后两个杂役弟子跟着哄笑。
“虎哥,什么天才?那叫碎裂废灵根。”
“测灵碑都嫌他晦气,直接裂给他看!”
赵虎大步走进屋内,目光一扫,落在桌角那只小木盒上。
木盒里放着一枚聚气丹。
这是杂役弟子每月的月供。
也是林玄尘如今唯一能用来修炼的资源。
赵虎伸手就拿。
林玄尘抬手按住木盒。
“这是我的月供。”
赵虎低头看着他按在木盒上的手,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的?”
他猛地一巴掌抽在林玄尘脸上。
啪!
林玄尘整个人撞在木桌边缘,嘴角溢出血丝。
赵虎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林玄尘,你是不是白天被退婚退傻了?杂役院谁不知道,你的月供,向来都是我的。”
林玄尘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很黑,很冷。
赵虎被他看得心头一突,随即恼羞成怒。
“还敢瞪我?”
他一拳砸在林玄尘腹部。
炼气四重的力道涌入体内,林玄尘闷哼一声,喉间涌上一口腥甜。
他修为太低。
体内经脉又被那股莫名力量堵塞,根本挡不住赵虎。
但他仍旧没有松手。
五指死死扣住木盒。
赵虎眼中凶光一闪。
“废物,还真以为自己有骨气?”
他抬脚踩住林玄尘手背,用力一碾。
咔。
骨节几乎被碾碎。
林玄尘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两个跟班看得大笑。
“虎哥,这废物还挺能忍!”
“能忍有什么用?废灵根就是废灵根,连狗都不如。”
赵虎夺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将那枚聚气丹收入怀中。
随后,他又看见了林玄尘掌心里攥着的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