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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开春,京城,夜里十一点。
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把搜查令折好,塞进上衣内袋,拍了拍手。
“行动。”
车队碾着夜色出发,目标,国家部委某项目处处长,赵德汉。
赵德汉手握审批大权,涉嫌巨额受贿,利益输送的链路伸得很长,基建、能源、金融、都有涉及。
车子停在赵德汉住的老小区楼下。
侯亮平出示搜查令,赵德汉很配合。
“查吧,随便查。”
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
冰箱里是剩菜,床底下是鞋盒,鞋盒里是旧棉鞋。
办公室也一样,抽屉里的茶叶罐,罐里是真的茶叶。
一晚上,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搜出来。
赵德汉脸上委屈,还有点占理的硬气。
“侯处长,我可是国家干部。你们这么大阵仗,查完了吧?查完了我要反映,我要控告你们滥用职权。”
侯亮平没接他的话头,他走到赵德汉跟前。
“赵处长,你每月工资多少?”
赵德汉一愣,不明白侯亮平是什么意思。
“走,换个地方接着聊。你还有个地方,没带我们去过。”
车队重新上路,一路向西,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赵德汉下车的时候腿都软了。
“开门。”侯亮平说。
技术人员依法打开别墅大门。
手电的光柱先探进去。
然后,所有走在前面的人,全停在了门口。
侯亮平抬脚跨过门槛,看清客厅里的东西,也跟其他人一样挪不动脚步了。
满满一屋子,金灿灿的。
金砖、金条,一堆挨着一堆,一垛叠着一垛。
地上铺满了,过道挤满了,沙发上的坐垫掀开,底下还压着几摞。
手电光扫过去,满屋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粗略估计,几十吨都打不住。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赵德汉跌坐在门槛上。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别墅里藏着什么。
冰箱里塞现金,二楼床垫上也有现金,墙上的柜子也被他堆满了现金。
但黄金就一点点,顶多两公斤。
眼前这满屋子的金山,他这辈子见都没见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德汉手脚并用,僵硬地往客厅里挪。
他伸出颤抖的手,从最近的一堆里拿起一根金条。
入手一沉,坠得手腕直往下掉,是真金。
“这……这……不是我的……哪来的?”
侯亮平回过神,走过去,抬手,重重一巴掌拍在赵德汉肩膀上。
这一下没留力,赵德汉手里的金条脱了手,砸在地板上。
“咚!”
一声闷响,厚,沉,震得满屋金堆嗡嗡颤。
不用仪器,听声音就知道是黄金。
“赵处长。”侯亮平语调冰冷,“你比我们调查的,还要贪得无厌。”
这句话把赵德汉惊醒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两只手在胸前乱摆。
“不是!这不是我的!谁放的?谁把这么多金子放我家?!栽赃!这是诚心害我!”
他慌到极处,口不择言。
侯亮平眼神一厉。
“你承认这是你家了?”
赵德汉僵住,脸上一层一层地褪血。
他张着嘴,半天,牙一咬,猛地拽住侯亮平的胳膊,拖着人就往厨房方向冲。
“你跟我来,我可以证明!”
来到一台双开门冰箱前,赵德汉一把拉开门。
柜门一晃,十几沓崭新的现金哗啦啦往外滑,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堆起一座小钱山。
冰箱里,从上到下,全是现金。
“侯处长!你看!这才是我的!你跟我来,二楼还有!”
赵德汉又拽着侯亮平往楼上跑,一脚踹开卧室门。
墙面,床铺,全是现金。
赵德汉指着满屋的钱,向侯亮平哭诉道。
“侯处长,这些才是我贪的!一共两亿三千九百九十九万五千四百元!”
“这是我辛辛苦苦贪来的钱,一分都不敢花啊,全都在这儿!”
“楼下那些金子,真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求你相信我!”
侯亮平站在床边,看着那一墙的现金,神色越来越沉。
“赵德汉,你是怎么有脸把贪污和辛辛苦苦这四个字连在一起的?”他怒视赵德汉,“两亿多的赃款你倒是记得清楚,那这一屋子黄金,你又为什么不敢认?”
嘴上在质问,侯亮平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一个部委的处级干部,任职才几年,哪怕他权限再大,也贪不了几十吨黄金。
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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