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荒地,让新兵和老兵轮着去开。”李金生说:“你安排。叫上赵九月和孙长河,他们懂地形。找块靠水、隐蔽的地方。”刘歪脖点头,当天就带着人上山看地去了。
赵九月和孙长河把矿上的废铁收了一批,运回老鹰嘴,在洞后头搭了个小棚子,当工坊。赵九月打铁,孙长河画图,两个人合计着把“铁扫帚”再改。这回改的是小型化,做成手投的,一个人能带四五个。孙长河说:“以后打据点,不用先埋雷了。冲到跟前,一扔就响。”赵九月说:“行。可你画图得画细点,别到时候炸了自己人。”两人蹲在工坊里,一弄就是一天。田大壮跟着打下手,拉风箱、抡大锤,干得满头汗,可一句怨言没有。
马六的三排成了侦察排。他把人撒出去,在招远城、玲珑镇、蚕庄、夏甸几个地方都安了眼睛。有的是摆摊的小贩,有的是给伪军做饭的伙夫,有的是赶集的货郎。消息一条一条传回来,李金生让人记在一块白布上,拿炭条画图。布上标着鬼子的据点、炮楼、兵力、换岗时间。赵铁柱看了图,说:“这图,比支队的还细。”李金生说:“马六这人,打枪不行,干这个是一把好手。”
开春后,地化了冻。刘歪脖带着人在老鹰嘴后山沟里开了三块地,种了土豆和苞米。新兵轮流去锄地,老兵也跟着干。赵大炮一开始不乐意,说:“我是打仗的,不是种地的。”李金生说:“打仗为了啥?不就为了种地吃饭?你不种,吃啥?”赵大炮想了想,扛着锄头去了。他锄得比谁都猛,一上午刨了半亩,手上磨了俩血泡。孙玉兰给他挑泡,他龇牙咧嘴,可第二天又去了。
孙玉兰的卫生队也扩了。她带了三个卫生员,一个姓陈,一个姓李,还有一个是女的,叫周月,是从平度那边跑过来的,原先在教会医院干过。孙玉兰手把手教她们清创、缝合、包扎。留根有时候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学会了。有一次,一个伤员手上划了道口子,孙玉兰正忙,留根拿过绷带,三下两下缠好了。孙玉兰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可嘴角动了动。留根知道自己没做错,心里美滋滋的。黑子在他脚边摇尾巴。
李金斗被李金生派了个差事,管着队里的军械。枪、子弹、手榴弹、刺刀,一样一样登记在册,谁领谁签字画押。李金斗干得认真,每一杆枪都擦得锃亮。他不大说话,可谁要是把枪弄脏了不擦,他能闷着脸把枪收回来,自己擦干净再还回去。时间长了,没人敢糊弄他。赵大炮说:“大斗管枪,比管儿子还严。”
四月中旬,周明远来了一趟。他看了队伍的训练和开荒,又看了马六的侦察图,点了头。他把李金生和赵铁柱叫到洞里,说:“支队决定,把招远北部这一片,正式划给独立连做根据地。你们的任务有三条:一是护住这片地方的百姓,二是配合支队打掉招远城外围的据点,三是为下一步打招远城做准备。”李金生说:“打招远城?”周明远说:“对。招远城是胶东的粮仓和矿脉,鬼子和伪军在那儿囤了不少兵。拔了它,整个胶东的鬼子就断了半条腿。”李金生沉默了一阵,说:“什么时候?”周明远说:“入冬之前。你们有半年时间。”
当晚,李金生把全连集合在石台上。他把周明远的话说了。众人听了,没人叫好,也没人害怕。赵大炮蹲在地上,拿刺刀在地上戳了个坑,说:“半年。够我练出一批好兵了。”赵九月说:“够我把新雷做出来。”马六说:“够我把招远城摸个底朝天。”刘歪脖说:“够我攒三个月的粮。”孙玉兰说:“够我把卫生队练出来。”李金斗没说话,只把怀里的红布掏出来,摸了摸,又揣回去。李金生看着这些人,心里热得发烫。他站起来,走到红布跟前。红布挂在松枝上,被风吹得猎猎响。他伸手摸了摸那七个字。然后转身,对众人说:“从明天起,练兵。半年之后,打招远。”
第六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