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一变。
青铜残盒原本不断外泄的灰黑残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盒内。盒身原本晦暗的古纹,一点点亮起温润的铜光。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
叠在禁制深处的伪序锁彻底脱落。
青铜残盒彻底恢复平静,再无半分乱序溢出。
“这、这就解了?”执事失声惊呼,上前一步仔仔细细看过去,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长老们耗了几天都没搞定的死禁,被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凡人,随手就解开了?
张译收回手,揉了揉指尖,像是费了不少力气的样子。
“碰巧罢了,正好和我学过的杂纹对上。”
轻描淡写,把一切都归为运气。
姜娲深深看了他一眼。
运气?
她看得清清楚楚,他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正是整道禁制最核心的叠接点。分毫不差,精准得可怕。
这绝不是碰巧。
这个人,真的能解上古禁制。
而且,他解禁制的手法,和世间所有修士都不一样。不是以灵力强攻,不是以传承对应,更像是……直接看懂了纹路本身的逻辑,随手就给拆了。
神魂深处,冰冷的警告再度尖锐响起。
异常代码危险等级提升,建议立即清除。
姜娲指尖微微发凉,却硬生生压下了那股本能的杀意。
清除?
急什么。
她终于找到一个能看懂上古禁制的人。一个能打破常规的人。
比起遵循指令杀了他,她更想知道,这个人到底还能做到什么。更想知道,这万年来的上古传承,到底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手脚。
“行了,东西你们带回去吧。”姜娲淡淡开口,打断了执事的思绪。
执事如梦初醒,连忙捧着青铜残盒,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带着弟子匆匆退下。
再也不敢有半分小觑。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娲走下台阶,走到张译面前,目光落在他指尖上。
“你解禁制的法子,不是宗门正统。”
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译抬眸,神色坦然:“凡尘杂学,登不上大雅之堂。”
姜娲不置可否。
大雅之堂?
如今她反倒觉得,这所谓的大雅之堂,处处透着古怪。
就像这青铜残盒,人人都说是上古禁制损坏,唯有他能看出来,是有人后来加了锁。
那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上古传承、宗门功法,又有多少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藏书阁内层,有三卷上古残经。年代比这残盒更久远,上面的禁制也更复杂。历代长老都没能打开,连我,也只看懂三成。”
她抬眼看向张译,眼神深邃,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明日,你随我去看看。”
终于来了。
张译心底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全凭圣女吩咐。”
姜娲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内院。
白衣背影消失在廊转角,她走得很慢,心里翻涌的思绪却越来越快。
程序在尖叫,在预警,在命令她立刻除掉这个危险的异常。
可她的理智、她的好奇、她心底那点隐隐的对传承的怀疑,全都压过了那道指令。
她要带他去藏书阁。
她要看看,那些尘封万古的残经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也要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入夜,西跨院小屋。
张译站在窗前,望着藏书阁的方向。
主峰之巅,藏书阁的灯火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漂浮的灯塔。
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从被圈养的闲人,到能解禁制的客卿,他终于摸到了这座宗门核心的门槛。
藏书阁。
那里藏着清玄道宗最正统的传承,也藏着天道最精心篡改的伪代码。
墨阳长老、掌教真人、乃至整个九州的修士,都把那些残经奉为至宝。
却没人知道,他们日夜参悟的,不过是一堆被阉割过的垃圾代码。
张译掌心微微一握,金色真序在指间流转。
明日入阁,他就要亲手撕下这层遮羞布。
从那三卷残经开始,一步步解码,一步步揭露。
让这万古仙途的骗局,一点点浮出水面。
窗外夜风渐起,吹得云海翻涌。
主峰深处,墨阳殿灯火通明,不知在密谋什么。
内院之中,姜娲静坐无眠,神魂深处的程序与人性,还在无声拉扯。
一场围绕着上古传承、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