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布置得很周全。
但他也看见,山谷中段,有一队姜娲的亲卫,正按照既定路线巡行,距离西跨院约莫两里山路。按照正常行进速度,还有半柱香时间,便会途经这片区域。
不能硬拼,只能拖。
门外的伪装侍女听见屋内回话,心中虽然隐隐生出疑虑,却也不好直接强行破门。一旦强攻,动静闹大,便会暴露。只能耐着性子,在门外等候。
屋内,张译缓步移动到窗边。
窗户紧闭,窗纸厚实。他不去触碰窗扇,避免发出声响。调动一丝极其微弱的盘古真序,指尖抵在窗下的泥土缝隙。
泥土之中混杂大量落叶腐根。他不去制造法术光芒,只是微调腐殖物内部的腐朽序码,加速腐烂发酵。
不多时,窗户下方泥土里,冒出一股淡淡的腐臭浊气。气味顺着窗缝慢慢向外飘散。
这股味道并不刺鼻,就是类似人染风寒之后,屋内闷出来的浊臭气息。
门外伪装的侍女闻到从窗缝飘出的气味,心中疑虑消减大半。看来屋内之人,是真的染了风寒,行动迟缓。
又过片刻,院内依旧没有开门的动静。
门外之人耐心渐渐耗尽,再度叩门,语气带上几分强硬:“张公子,圣女那边事务繁忙,不可久等,还请尽快出来。”
张译继续拖延,声音隔着木门传出,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虚弱沙哑:“头眩晕得厉害,步履虚浮。劳烦侍女回禀圣女,可否移步到小院之中相见。我实在无力走远。”
这句话把难题抛回给对方。
伪装者只是诱饵,身后埋伏的人手不敢贸然闯入被禁制笼罩的西跨院。一旦踏入院落范围,就会触发完整高阶警报,姜娲的亲卫转瞬便会合围过来。他们只敢引诱张译走出去,不敢自己进来。
门外陷入短暂沉默。
伪装侍女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计谋快要被对方耗死。
远处山路之上,已经隐约传来亲卫队伍甲胄碰撞的脆响。巡守队伍正在不断靠近。
埋伏在树丛之中的敌人知道,不能再继续耗下去。
伪装侍女不再伪装恭敬,抬手就要打出一道无声破禁术,打算直接震碎木门强闯。
就在她灵气即将迸发的一瞬。
“你在此处做什么?”
一道清冷女声自山道拐角传来。
真正的贴身侍女,跟在一队亲卫身侧,正好巡守至此。
树丛埋伏的一众修士脸色骤变。真假撞在一起,幻术伪装再也没有意义。
“撤!”
暗处一声极低的喝声响起。伪装侍女周身灵光骤然溃散,放弃一切动作,转身纵身跃入旁边密林,数道黑影跟着一同向山林深处逃窜,转眼消失在荒林之内。
亲卫队伍见状,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手追入山林。可山林茂密,对方早备好撤退路线,想要截住,难度极大。
真正的侍女快步走到院门前,开口道:“张公子,方才是幻术伪装,您没有开门吧?”
“未曾。”张译拉开院门,走出门外。
一场伪装诱捕的阴谋,靠着拖延,侥幸化解。
落日余晖渐渐散尽,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姜娲匆匆赶到西跨院。
“还是动手了。”姜娲眉宇之间寒意沉沉,“对方应该探听到风声,知道今夜就要送你离开主峰,不惜动用幻化之术,想要把你诱出去。差一点便得手。”
搜捕的亲卫陆续回来回报,潜入山林的人尽数遁逃,只在山林之中找到几件丢弃的幻术法器,抓不到活口。依旧抓不到指向墨阳长老的实证。
连续几番出手,次次都被挫败,可所有的矛头,都只能停留在推测层面。
“内鬼的线索也断了。”姜娲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被传唤问话的人,全部滴水不漏,找不到确凿证据。应当是对方提前做好了后手,关键知情人已经被悄悄转移或者灭口。”
这一场主峰的博弈,到最后,依旧无法把墨阳长老拉下马。
主峰这片泥潭,已经不适合继续停留。
“时辰差不多了。”姜娲抬眼望向远方沉沉夜色,“趁着夜色掩护,现在就动身。再晚容易生变。”
一名沉默寡言的黑衣护卫走上前来。这是姜娲手下少数绝对信得过的心腹,负责护送。
姜娲递过来一只不大的布囊,还有一块黝黑的兽骨腰牌。
布囊入手轻便。里面装着简易地形图、疗伤药饼、干粮干肉、净水符箓,还有几件粗布换洗衣物。没有华丽法宝,都是荒野生存所需的实用物件。
兽骨腰牌便是那一份临时客居文书,刻有清玄道宗暗纹,途经清玄外围属地,可以避开不必要的盘查。
“落星古墟的方位,地形图上标注清楚。”姜娲叮嘱,“护卫只负责把你送到古墟外围百里之外的安全驿站,不会进入古墟。抵达驿站之后,剩下的路,需要你独自前行。切记,只在外围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