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嗡——”
嬗变窑剧烈抖动。
球体中央出现一个黑点。
最初只有针尖大小。
一息后,黑点沿着窑体表面扩散,越过金红色纹路,爬满半边金属外壳。
它没有固定形态。
时而摊开,时而收拢。部分区域化成雾状,部分区域黏附在金属上。嬗变窑的轮廓也随之错位、拉长、塌陷。
第一层隔离回路熄灭。
第二层紧随其后。
第三层只撑了两秒。
黑色污染越过最后一道回路,进入营地。
这就是侵蚀?
白彦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脑袋便像是挨了一记无形重锤。
思维乱成一团,恐惧、烦躁、绝望、愤怒,所有情绪一齐涌了上来。她的视野被大片混乱画面占据。
无数怪物将她围在石室中央,负岳断裂,魔晶战裙变成满地碎片。她被怪物一块块分食,连骨头都被拖进黑暗的洞穴。
画面随即切换。
无边黑潮越过地下城,吞掉石室、集落与所有营地。肖与恩诺守在熄灭的锻造炉旁,狼灭提着断刀堵住治安所大门,犬岚抱着封闭盒倒在摊位前。
但最后,谁都没有逃掉。
新的画面又闯了进来。
白彦身边多出许多人,他们陪她探索,陪她战斗,陪她建起一座又一座营地。而后,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彩枢站在崩塌的营地核心前,身体分解成七彩数据。
最后只剩白彦一人。她拄着负岳,站在废墟中央。没有前路,没有活物。
混乱念头夹杂着错乱的画面不断冲击着她的认知。
这游戏真该死啊。
它把所有人抓来,却从不解释目的。
死在这里,会不会便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系统真没有骗玩家吗?
也许求生才是错误。
也许死亡才是通关。
每天刷怪,探索,赶路,升级,继续走向更危险的地下区域,有什么意义?
就算活过今日,明日依旧要被侵蚀度驱赶。
永远不能停。
永远没有家。
这种日子也算活着吗?
负岳从白彦手中脱落,砸在充能桩旁。
白彦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的她,娇小身体蜷缩在地,双手死抱住脑袋,正用额头一次次撞向地面。
混乱的絮语从喉咙里挤出,却破碎得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念头就在她脑内生长。
系统提示从视野边缘跳出。
「检测到未知精神污染。」
「外层力场正在拦截。」
「当前防御效率:80%。」
剩余的20%,依旧压垮了她单薄的精神。
死吧,死了就不用受苦了,死了就能回家。
她的身体开始抽搐,生命值也因连续撞击向下滑落。
彩枢双手按在光幕上,额头冷汗连连,甚至顾不上去看一眼白彦的状况。
数百道数据指令从她身边展开。
“营地,最高权限解除。”
“全部特殊建筑停机。”
“特殊供能转入数据篝火。”
“全功率驱除!”
充能桩原本接近满盈的能量条,一口气跌去80%。
营地中心的数据篝火随之暴涨。
原本用于照明的蓝色光点升至数米高,交错变换频率,组合成密集的信息流,开始如潮水般四下扩散!
第一轮信息流横扫而出,桌椅、墙壁、特殊建筑全都被蓝光覆盖。
蓝光撞上黑色污染,大片数据当场散乱。侵蚀仍向前推进,爬向篝火底座。
彩枢抬手压下,第二轮信息流从篝火内部推出。
蓝与黑在营地中央互相吞噬。侵蚀强势又顽固,却终究只是寄存在宝石中的一丝残留,没有根基。数据篝火依靠特殊供能,一波接着一波,持续清扫着每一块区域。
嬗变窑表面的黑色一点点脱落,错位的外壳逐渐恢复原状。
当信息流扫过白彦,她蜷缩在地的身体猛地一抖。
脑内的画面开始破碎。怪物消失,黑潮退去,废墟散开,呓语沉寂。
那些被塞进认知中的念头,也被数据篝火强行拔除。
白彦找回半分理智,停止撞击地面。她松开双手,整个人摊在地上,胸口急促起伏,汗水已经浸透白发。
“呼……”
“要了老命了……”
她费力转过头,盯着已经恢复银灰色的嬗变窑。
“这就是……侵蚀吗?”
营地内最后一片黑色被信息流推出力场。
上空传来杂乱絮语,听不清内容,却让人本能地排斥。
那团黑色还想重新黏附在力场边缘。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