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简端着酒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这群人。
齐胜宝被夸得飘飘然,故意谦虚地摆摆手:“几位老总过奖了,我也就是跟着干爹多学点东西。北辰的盘子大,我这点能耐,还差得远呢。”
“齐少太谦虚了。”王总笑着说,随后话锋一转,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不远处正和福利院老院长交谈的厉锋,“像齐少这样踏踏实实做实业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了。哪像有些做互联网的,靠着资本吹泡泡,估值喊得震天响,实际上连个像样的盈利模式都没有。”
孙老板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话茬:“可不是嘛。互联网公司就是一阵风,风停了,摔得比谁都惨。听说锋行同城最近就在到处找人接盘,连供应商的账期都想拖。这种没根基的企业,秦董您之前暂停和他们的合作,简直是太英明了!”
“就是,那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也就是运气好。真要谈格局、谈长远,还得是齐少这种大家族出来的子弟。”
这几个人为了巴结齐胜宝,也为了在秦北简面前显示自己的商业判断力,你一言我一语,把厉锋贬得一文不值。
齐胜宝听得心里爽快极了,端着酒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郑云舒站在齐胜宝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顺畅了。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郑浔佳。
郑浔佳正安静地站在厉锋身边,听着他和老院长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郑云舒冷笑了一声。
现在厉锋这个架势,恐怕要被滨城整个商圈给孤立了。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秦北简,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看着眼前这群谄媚的嘴脸,听着他们对厉锋的贬低和嘲讽,心里的怒火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厉锋是他的亲生儿子!
是他秦北简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那个年轻人,靠着自己的双手,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从福利院的泥潭里爬出来,硬生生地打拼出了一家十五亿估值的公司。
他的能力、他的骨气、他的坚韧,哪一点不比齐胜宝这个只会靠着家世和干爹名头狐假虎威的草包强上一百倍?!
可现在,他的亲儿子,却被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当着他的面肆意踩踏。
而他们踩踏厉锋的理由,竟然是为了巴结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干儿子!
秦北简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和愧疚感交织在一起,刺得他心脏生疼。
他让自己的儿子,在外人面前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甚至,这些人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贬低厉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之前在商业谈判上对锋行的打压,给了外界一个秦二爷厌恶厉锋的错误信号。
是他亲手递给了这些人一把刀,让他们去捅自己的儿子。
秦北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没有发作。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候发脾气,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他要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人,在背后针对厉锋。
也要看看,齐胜宝这个干儿子,到底背着他,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各位老总。”秦北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看来,大家对锋行同城,意见很大啊。”
王总以为秦北简是认同他们的话,立刻笑着说:“秦董,我们也是实话实说。做生意嘛,还是得看重实业和根基。像齐少这样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
“是啊,干爹。”齐胜宝也凑趣道,“互联网泡沫太大,您之前暂停合作,绝对是明智之举。”
秦北简看着齐胜宝那张得意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寒光。
“胜宝啊。”秦北简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轻敌。你觉得锋行同城没有根基,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他们真正的价值。”
齐胜宝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干爹,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秦北简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北辰集团的合作大门,从来没有对真正有实力的企业关上。至于谁是泡沫,谁是真金,市场会给出答案。”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这群人,转身带着老周,朝着厉锋和郑浔佳的方向走去。
留下齐胜宝和那几个老板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齐少,秦董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总有些心虚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齐胜宝咬了咬牙,强撑着面子说:“干爹就是客气一下,场面话而已。北辰怎么可能真的看得起那些小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