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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铸造师的悠闲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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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送行(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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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陆铸就听见了。

    他这一夜没怎么睡。装完船,他躺在机库角落的行军床上,听着外面的风。风不是鞭炮——风没有脚步。他在等一个声音,从西北方来的,一路走一路响的声音。

    很远——远得像天边打了个喷嚏。一声,闷闷的,从西北方传来。他坐起来,走到机库外面,侧着耳朵。过了一会儿——又一声。比前一声近了一点。

    鞭炮。

    铁蛋家的后生,从流沙堡出发了。八百里地——从流沙堡到铁坟。一路上,每隔一里地,放一挂鞭炮。八百挂。从天亮放到天黑,再从天黑放到天亮——放一天一夜。

    第一声鞭炮响的时候,陆铸就知道——后生动身了。他抬头看天——天还黑着。可西北方的天际线上,有一点微光——不是天亮的光,是火光。鞭炮的火光。很远,可看得见——一个橘红色的小点,在黑线上闪了一下,灭了。然后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小点,在前一个的东边一点,闪了一下,灭了。

    一个接一个。像一条线——从西北方往东南方,一闪一闪地移过来。一条火线,在地上走。八百个点,排成一条看不见的绳——从流沙堡,一直拴到铁坟。绳的那一头,是铁蛋老爷子攥着;这一头,是陆铸等着。

    陆铸站在机库外面,看了很久。他这辈子听过很多声音——铁锤敲铁砧的声音、炉火的声音、海潮的声音、风的声音。可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八百里地的鞭炮,一挂接一挂,像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来了。“他低声说。

    机库里的人也醒了。梁澈第一个走出来,站在陆铸旁边。他听了听,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难过,是一种“真的要走了“的确认。他听了四十年天,听惯了星星的声音。这一回——听的是人的声音。八百里的人的声音。

    “八百里。“梁澈说,“铁蛋老爷子——说得到做得到。“

    “铁蛋他爹——也是这种人。“陆铸说,“说了放鞭炮——就放。说了造船——就造。铁蛋家的后生——像他爷爷。“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出来,黄的,暖的。机库的钢架在朝阳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方舟二号停在机库里,铁灰色的船身被阳光照亮了一半——另一半在机库的阴影里。亮的那一半,像在说话;暗的那一半,像在听。

    鞭炮声越来越近了。从闷雷一样的“咚咚“,变成了清脆的“噼里啪啦“——近了,近了。

    到了中午,第一声近处的鞭炮响了——就在铁坟外围。声音大得机库的铁壁都在抖。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一挂接一挂,越来越密。

    送行的人也到了。

    不是星火联盟的人——是铁坟附近、听风堡、东海郡,甚至流沙堡来的人。他们跟着鞭炮声来的。有的骑马,有的坐车,有的走路——走了几天,就为了到铁坟,看一眼船,看一眼要走的人。鞭炮是引路的——把要送的人,一个不落地引来了。

    机库外面,站了两三百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有的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忍着的、安安静静的哭。有的在笑——也不是大笑,是那种“你们走好“的笑。

    陆铸走出了机库。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衣裳——蒋伯给他做的。粗布,蓝的。蓝得像天。他一百零一岁了,穿蓝衣裳——像个年轻人。可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蓝衣裳裹着一个老人——一个要走星海的老人。

    他站在人群前面。十二个人站在他身后——都穿蓝。蒋伯做的——一人一件。蓝色,一模一样。像一面旗——十二个人,一面旗。蒋伯做衣裳的时候,陆铸说,蓝的。蒋伯问,为什么蓝的。陆铸说,蓝得像天。天是回家的颜色。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陆师——“

    陆铸看过去。是苏穗。她站在人群中间,没哭——脸绷着,绷得很紧。苏苗站在她旁边,也穿蓝——可他的蓝衣裳上,口袋鼓鼓的——里面塞了一瓶星麦穗。不是原来那瓶——是新的。走之前,他又从种子库里带了一瓶。瓶口用布塞着,布上还带着种子库的土腥气。

    苏穗走到陆铸面前。她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陆铸。陆铸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把种子。星麦的种子。不是装在瓶里的——是散的,装在布包里。

    “这个——不带瓶子。“苏穗说,“瓶子是给船上种的。这一把——是给你手里种的。你到了天上——先把这一把种子,攥在手里。攥一会儿。攥完了——再种。“

    “为什么攥手里?“

    “种子的温度。“苏穗说,“种子种下去之前——得暖一暖。人的手心是热的。种子攥在手里,暖透了——种下去,发芽快。我在生木谷种了一辈子——每一次种,都先攥手里。“

    陆铸把布包攥在手里。种子硬硬的,凉的——可过了一会儿,暖了。手心的热,透了进去。他攥着布包,像攥着一小团会呼吸的东西。

    “记住了。“他说。

    苏穗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到苏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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