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记完,他对墨影道:"草原这盘棋,走到今天,算是走明白了。"
"怎么说?"
"大可汗一倒,诸子争位,各部离心,商路分道。"魏濂道,"北狄从前能聚十万主力,一战定乾坤,靠的是可汗的令、各部的兵。如今,令没了,兵散了,路也断了——十万主力,聚不起来了。"
"聚不起来,是好事。"墨影道。
"是好事,也是大事。"魏濂道,"往后数十年,北疆不会再有十万级的大战。可小股的摩擦、袭扰,不会断。中原要守的,不是一场决战的胜,是几十年低烈度的平衡——守得住,北疆就安稳;守不住,草原的裂痕,早晚会变成中原的刀口。"
他把那几页记录收好,道:"暗卫的信,还要一封一封地传。查干这样的人,还要一户一户地收。草原的裂痕,要让它裂;边关的堤,要让它固。两下里,都停不得。"
入秋,草原方向传来消息:长子与次子,终于动了手。汗帐外百里,两军对垒,打了三天。三天后,胜负未分,可两边的部族,都死了不少后生。
消息传回边关,宁王站在玉门关的城楼上,望着北方的旷野,对楼兰次子道:"你听,草原的刀,响了。"
楼兰次子道:"王爷,咱们要不要动?"
"不动。"宁王道,"让他们打。他们打一天,草原的元气就耗一天;耗到他们打不动了,自然会有人,来玉门关谈。"
他转过身,望着关内连片的屯田,道:"咱们要做的,是让关内,一年比一年富。关内富一分,草原的刀,就钝一分。"
秋风卷过玉门关,卷过关前的驼队,卷向北方。草原的方向,隐隐传来战鼓声,沉闷的,像一场迟来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