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能从边防账上挪吗?"
程辅之一愣:"陛下是说……"
"三分国库,"赵宸道,"民生、边防、通商。你只盯着边防账上的四十万两,可通商账上,今年玉门关的关税,超收了多少?"
程辅之的额角渗出汗来。他确实没算通商账——在他的旧账本里,关税是朝廷的进项,跟边防、民生,从来都是混在一口锅里。
"章程颁行一年,"赵宸道,"你心里,还是那口老锅。程爱卿,账分三本,不是让三本互相抢,是让三本互相补。通商富了,民生、边防都沾光;民生稳了,通商才有路走。你回去,把三本账放在一起,再看一遍。"
程辅之伏地:"臣……遵旨。"
散朝后,五人没有走。按章程,年度会商,散朝后还有一场密室汇总——民生、边防、通商三线的当家人,把全年的局,在密室里对一遍。
密室的炭火烧得很旺。宁王把外袍解了,挂在架上,先开口:"我先把玉门关的局说清楚。今年,西域五城联了盟,喀什签了约,于阗低了头。可草原那边,大可汗的病,怕是好不了了。诸子争位,眼看就要见血。草原一乱,边关的刀子,就压过来了。明年的边防,不是松的时候,是紧的时候。"
"说到边防,"赵宸道,"宁王,你从玉门关来,朕问你:机动骑营的扩编,能不能缓?"
"缓不得。"宁王起身道,"臣在玉门关守了六年。六年间,玉门关外的劫掠,一年比一年少,靠的就是骑营的巡。今年秋,北狄的马队三次过境,三次都被骑营截在关外。骑营如今是两千骑,能守住六百里的关线;若是缓了扩编,明年北狄的马队从没巡到的口子进来,臣不敢保证,关外的村子,还能像今年这样,一个都不丢。"
他顿了顿,道:"程大人说民生要银子,臣不反对。可边防的银子,是买命的。买命的银子,缓不得。"
沈砚道:"江南这边,四族残余的囤粮案,刚了结。粮价稳了,民心也稳了。可四族一倒,江南的商路、田册、税籍,都要重新理一遍。明年的民生账,头一件事,是把这些理清楚。理清楚了,民生才算是真站稳了。"
魏濂道:"锦衣卫这边,今年办了三件大案。走私总案、军律案、江南囤粮案,三案一清,边关和江南的暗线,都干净了不少。可暗线干净了,明面上的规矩,还得一件一件立。轮防制度刚颁,周彪那样的将帅,明着收了手,暗里未必都服。明年的军纪,还是不能松。"
吏部尚书捋着胡子,道:"三位的账,老臣都听明白了。民生要理旧账,边防要备新刀,军纪要立新规。老臣这边,只有一句话:官员的考成,要跟着这三本账走。民生理得好,考成优;边防守得住,考成优;军纪立得正,考成优。三账对三考,官员们才知道往哪使劲。"
宁王接口道:"尚书大人这话,说到根子上了。可老臣还有一句:考成要跟着账走,账也要跟着势走。草原的势,明年是紧的;江南的势,明年是稳的。势不一样,账的轻重就不一样。三位大人的账,明年要按势来排,不能按往年的例来排。"
赵宸一直没说话。他听完了五个人的话,才慢慢开口:"朕今日听会,听出了一件事:往年,户部跟兵部争银子,争的是'谁多谁少';今年,争的是'哪笔急、哪笔缓'。这个变化,比三本账本身,还值钱。"
他看向程辅之:"程爱卿,你今日要裁边防的银子,朕不怪你。民生要钱,边防也要钱,你身为户部,不能不两头顾。可你要记住:三分国库,不是让三本账各打各的算盘,是让三本账对得上——民生富了,边防才有银子;边防稳了,民生才守得住。哪一边亏了,另外两边,都站不稳。"
程辅之伏地道:"臣,记下了。"
会商结束后第三日,江南忽然传来急报:太湖入冬以来连降大雨,圩堤决口三十丈,淹了三个县。
急报送到户部时,程辅之正在看新拟的拨银折子。他看了半晌,忽然把折子放下,对主事道:"去,把边防账上那四十万两,划到民生账上。"
主事一愣:"大人,那四十万两,不是刚才御前会商,议定要留着修青石口军堡的吗?"
"青石口军堡的银子,是边防账上的,不能动。"程辅之道,"我划的这四十万两,是通商账上,玉门关关税超收的部分。章程上写得明白:通商账盈余,可调剂民生、边防两账。江南的圩堤决口,是天灾,不能等。先用这笔银子,把堤堵上。"
主事道:"可玉门关的关税,是宁王爷一笔一笔盯着收的。这银子挪了,宁王爷会不会……"
"宁王那里,我自会去说。"程辅之道,"他要是知道这银子是堵太湖的圩堤用的,不会拦。"
三日后,太湖圩堤的堵口银子,从京城启运。同行的,还有一道户部的文书,文书上写明:此款系通商账盈余调剂,江南民生账照章入账,次年关税补足。
太湖圩堤的堵口,是场硬仗。决口三十丈,湖水裹着泥沙往里灌,三个县的百姓,眼看着水漫到屋梁。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