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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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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8 章 仓粟为饵,民情为网(2 / 3)
人哭诉买不到米,还有人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标着"城东王记仓,夜里进粮"。

    温元直把状子收好,长长吐了一口气:"时候到了。"

    腊月十七,天还没亮,姑苏州衙的兵丁分三路出动,同时扑向常熟、太仓、温家老宅后街的三处仓。

    常熟的仓门被撞开时,管仓的账房还在睡梦里。仓里,棉布三千匹、稻米五千石,码得整整齐齐。账房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喊:"我们是替海商存的货!有货单!"

    "货单?"领头的捕头冷笑,"货单上写的什么?——'海盐'。可你这仓里,一粒海盐都没有。"

    太仓的河湾边,王老板的船正连夜卸货。船工们扛着麻袋往仓里走,刚卸到一半,河湾两边的芦苇丛里,忽然亮起几十支火把。船上的王老板脸色煞白,转身想跳船,被两个兵丁一把按住。

    "王老板,"温元直从火把后面走出来,声音不高,"你这船,是从外海来的?船上装的什么?"

    "粮……粮食。"

    "粮食?"温元直走上跳板,掀开一袋麻袋,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他又掀开另一袋,里面却是黄澄澄的硫磺。"粮食,和硫磺,同船运。王老板,你是要做饭,还是要放火?"

    王老板瘫在船板上,再也说不出话来。温元直却不急着走,他让人把船上的货,一袋一袋地翻了个遍。翻到舱底时,又翻出两箱铁器——刀胚一百二十口,都是没开刃的,可那形制,分明是制式军刀的坯子。

    "军刀坯子。"温元直蹲下身,拿起一口刀胚,掂了掂,"王老板,你这条船,倒是能装。粮食、硫磺、铁器——你是替谁囤的?是替江南的粮商囤的,还是替外海的倭寇囤的?"

    王老板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第三处仓,是温家老宅后街的民房。兵丁破门时,陆大郎的两个族弟正在仓里清点账目。看见火把涌进来,一个腿软瘫坐,一个转身想从后窗翻出去,刚爬上窗台,就被守在外面的兵丁揪了回来。

    陆大郎不在仓里。他坐在陆家老宅的偏厅里,等着消息。等到天亮,等来的是族弟被捕的消息。

    他没有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了——温元直的人,已经在老宅四周守了一夜。

    天亮时,陆大郎被押出老宅。他抬头看了看天,冬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点灰白的光。他忽然问押送的差官:"温元直……是怎么查到我们的?"

    差官道:"陆大郎,你自以为做得隐秘,可你忘了——江南的每一座乡亭,都有一口投状匣。百姓的状子,三天一收,半月一核。你以为瞒得过官仓,瞒得过商路,可你瞒不过百姓的眼睛。"

    陆大郎沉默了很久,被押上囚车时,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有苦涩,也有不甘。

    "四族在江南,风光了上百年。"他低声说,"如今,竟败在几口木匣子手里。"

    审讯在姑苏州衙的偏堂进行。陆大郎跪在堂下,起初还硬着脖子,直到温元直把那份海上的密报、三处仓的查封清单、王老板的供词,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他才缓缓低下头。

    "陆大郎,"温元直道,"你囤粮、堵道、散谣,为的是什么?你我都清楚——不是为了四族,是为了你自己那口气。可你想过没有,江南的百姓,跟四族的旧怨,有什么关系?你让他们买不到米,让他们挨饿受冻,为的只是让你心里痛快。"

    陆大郎抬起头,道:"温元直,你少在这里说大话。当年你温家被构陷,你爹死在牢里,你就没有恨过?"

    温元直沉默了片刻,道:"恨过。我爹死在牢里的那年,我才十二岁。我恨构陷我爹的人,恨了整整十年。"

    "那你凭什么不让我恨?"

    "因为恨不能当饭吃。"温元直道,"我恨了十年,最后明白了一件事:我爹的死,不是因为哪一个人坏,是因为江南的规矩坏了——士族垄断,构陷成风,好人没有活路。所以我不恨了,我去修规矩。乡亭、投状匣、民情官,一样一样立起来,让构陷我爹那样的事,再也没有地方下脚。"

    陆大郎望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你恨温家,可温家没有垄断过江南的粮。"温元直道,"你囤的每一石粮,都是江南百姓锅里的米。你抬的每一文价,都是他们碗里的饭。你的恨,是你们四族的恨;可你作的孽,是江南百姓在还。"

    陆大郎终于垂下头去。他忽然觉得,自己囤的那五千石粮、盘算的那一局棋,在这番话面前,轻得像一粒尘埃。

    腊月二十,江南三处隐秘仓储的查封结果,报到了京城。棉布三千匹、稻米五千石、硫磺三百斤、军刀坯子一百二十口,另有王老板的走私船一艘、船工十七人、沿海旧走私商伙党九人。主谋陆大郎等四族旁支子弟五人,全部落网。

    沈砚在姑苏的官署里,看完这份报告,提笔批了几个字:按律严办,勿纵勿枉。

    批完,他把笔搁下,对温元直道:"这一仗,你打得好。"

    温元直道:"大人过奖了。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