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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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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章 北疆安置,清退私占(2 / 4)
看中这地方土好,想着垦出来种粮,补贴军需。谁料朝廷恰好在这儿安置流民,撞上了。这地,小民也不是不肯让,只是小民雇人垦了一年,花了不少银钱,大人要收,总得给小民一个价。”

    “价?”魏濂看着他,“陈老爷买地,花了多少银子?”

    “连地价带垦荒,统共八百两。”陈老爷伸出一只手,又伸出三根手指,“八百两,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八百两。”魏濂点了点头,对百户道,“记下。陈老爷买安置田三千亩,实付八百两,折合每亩不足三钱银。朝廷按每亩一两的标准,收归安置田。差价,由陈老爷补足,另罚私占官田之罪,追缴地价,充入安置银。”

    陈老爷的脸一下子变了:“大人!小民的地契……”

    “地契,是废纸。”魏濂打断他,“朝廷拨给流民的安置田,不在地契的账上。你买地的银子,朝廷照市价补给你;可你私占的官田,一亩都留不下。陈老爷,你这算盘,打到了朝廷头上。”

    陈老爷张了张嘴,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大人……小民认栽。可那地里的麦子,眼瞅着就要收了,大人总得容小民把这一茬收完……”

    “麦子,朝廷收。”魏濂说,“收下来的粮,一半入军屯,一半分给流民。你雇人垦荒的工钱,朝廷照付。你损失的,只是那本该归流民的地——那地,本就不该是你的。”

    陈老爷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片熟地边上,看着那些绿油油的麦子,看着魏濂让人在栅栏上贴了封条,看着那封条在风里抖着,很久,才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城去。

    魏濂没有在城外久留。他让人把那片熟地封了,又带着人,沿云中城往北,一路走一路查。城北有个伤兵营,住的都是守城时受了伤的兵。他进去时,伤兵们正围着两口锅,锅里煮着稀粥,粥里的米粒稀得能照见人影。

    “就吃这个?”魏濂问管营的百户。

    “回大人,军粮还没到。”百户低着头,“这粥,是用去年的陈米熬的,还是赊的。伤兵们的抚恤银,说是拨了,可到营里,就剩这么些了。”

    魏濂蹲下身,看了看那锅粥,又看了看伤兵们手臂上那些还没拆的绷带。他站起身,问:“抚恤银,拨了多少,实到多少,各扣了多少,经谁的手。把账册拿来。”

    账册拿来后,魏濂一页一页地翻。他翻到第三页,停住了。那页上写着“伤兵抚恤银——拨银五百两”,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实到营三百两”,再下面,是一行更小的字:“转运损耗银二百两”。

    “转运损耗。”魏濂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收进怀里,“从京城到云中,五百里官道,二百两银子,说损耗就损耗了。这损耗的银子,是长了翅膀飞走了,还是落进了谁的荷包?”

    没有人答话。营里的伤兵们端着碗,看着他,又看着那锅稀粥,没有说话。有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端着碗,把粥喝干净,抹了抹嘴,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大人,咱们当兵的,不怕打仗,怕的是没人管。仗打完了,没人管,那就是死在路上了。”

    魏濂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左袖,没有作声。他转身,对百户道:“从今日起,伤兵营的账,锦衣卫接管。抚恤银,一厘一毫,都记在案上,谁再敢说损耗,先拿人。”

    百户应声去了。魏濂没有立刻走。他在伤兵营里蹲下来,跟那断臂的老兵并肩坐着,问了一句:“你这胳膊,是守哪座城丢的?”

    “代北。”老兵把碗放在膝上,用那只右手摩挲着碗沿,“去年秋,北狄犯代北,打了三天三夜。末将守西门,一箭射穿,臂骨断了,军医说要截,就截了。”

    “截了,抚恤银该有多少?”

    “按例,该有三十两。”老兵说,“末将没见着。营里说,朝廷拨的银,在路上损耗了。”

    “损耗了。”魏濂重复了一遍,“你信么?”

    “信不信,又能怎样。”老兵把碗攥紧,“末将没了左臂,回不了营,种不了地,家里还有老娘。这三十两要是拿不到,末将回去,就是给家里添累赘。末将寻思着,实在不行,就在城外搭个棚子,要饭去。”

    “不必了。”魏濂站起身,看着他,“从今日起,你的抚恤银,锦衣卫直接发到你手里,不经过营里,不经过府衙。三十两,一两都不会少。不只是你——营里所有伤兵的抚恤银,都这么发。”

    老兵愣住了。他抬头看着魏濂,又看了看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左袖,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大人……末将谢大人。”

    魏濂没有再说。他走出伤兵营,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营里那些端着碗的伤兵,很久没有说话。风卷着沙土,扑在他脸上,他也没有躲。

    安置的事,魏濂查了整整十日。云中、代北、朔州三镇的田册、税册、抚恤册,一本一本翻过去。他把那些被私占的安置田,一处一处标出来——陈老爷的地,是最大的一块,还有七八处小的,都是当地豪绅以“买地”“垦荒”的名义,把朝廷拨给流民的地先占了去。

    那些占地的豪绅,查到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