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 204 章 全线抓捕,肃清船厂(2 / 4)
年来第一次,觉出江风的凉意。

    魏濂没有急着提审。他先下了官船,在码头上见了温实。温实从昨夜起就在江边等着,一身青布长衫被江露打湿了半边,怀里抱着一摞用油布裹着的文书。

    “温实。”魏濂在码头边站定,“你带来的东西,本官要先看一眼。”

    温实解开油布,把那摞文书双手捧过去:“这是温家历年存下的,四族与船厂、漕运往来的底档。陆、王、张、陈四族,在江南经营了四代人,根基盘错。可温家与他们比邻百年,哪些人手上沾着脏,哪些人只是被推出来顶缸的,温家心里有一本账。”

    魏濂接过文书,翻开一页,目光在那些蝇头小楷上停了停:“你可知,替本官做这份清单,是把自己放到了四族的刀口上?”

    “知道。”温实的声音很稳,“可温家祖上立过规矩——江南的秤,不能总往一处歪。四族的秤歪了四代,温家若是再装看不见,这江南的天,就再也扶不正了。”

    魏濂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把那摞文书收进怀里:“随本官上堂。今日这份清单,你当堂念。”

    温实应了一声,跟在魏濂身后,往码头上那座简易公堂走去。他走得不快,步子却稳,青布长衫的衣角被江风卷起来,又落下去。

    审讯设在船厂前的码头上。魏濂命人搭了个简易的公堂,长桌后头坐着魏濂,两侧立着锦衣卫,乌压压围了一圈匠人、船夫。徐四被押在堂下,仍旧挺着腰。

    “徐四,”魏濂开口,“你方才说,那卷纵火密信不是你的笔迹。那本蓝皮旧账,你说是仿印。本官再问你——后坞那场火,是你让赵六点的,还是赵六自作主张?”

    “小人不知。”徐四垂下眼,“赵六是领班,管着后坞的料。火是他点的,与小人何干?”

    “赵六。”魏濂朝一侧点了点头,“把人带上来。”

    赵六被两名兵丁押上来。他低着头,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灰败,被按在堂下,跪在徐四旁边。徐四看见他,瞳孔缩了一下,声音却还稳着:“赵领班,你做了什么,自己认了便是,别连累旁人。”

    赵六跪在地上,没有抬头。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嘶哑:“回指挥使,火是徐总管让我点的。他让我烧后坞的薄钢板,烧完了,再拿闹饷纵火的供词,栽给匠人。”

    徐四的脸色变了,声音拔高:“赵六!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赵六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供词是徐总管让账房连夜造的,画了押、按了手印,就压在账房的铁柜里。指挥使要查,一查便知。还有,陆府那封信——那枚铜铃的落款,徐总管衣襟里还揣着一封。”

    徐四猛地伸手去按衣襟,又停住。堂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晨光漏下来,照着他那张灰白的脸,喉头滚动了两下,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魏濂没有急着落锤。他看向人群,声音不高:“本官办案,讲究一个不冤一人。后坞的火,薄钢的账,都有证据。可这船厂里,也有无辜的匠人。谁是被裹挟的,谁是被迫的,今日一并说清,从轻发落。”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钱老栓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蹲在人群前头,把手里的黄纸诉状又往前递了递:“指挥使,小人钱老栓,愿作证。这些年,徐四克扣工钱,偷换料钢,我们都是亲眼看着的。可小人要说一句公道话——厂里多数匠人,都是不知情的。换料的是徐四,催工的也是徐四,匠人们只管烧炉、造船,他们不知道船板薄了,也不知道铜料去了哪儿。”

    他说完,又蹲了回去。人群里,几个匠人跟着点头,也有人低下头去,像是想起自己这些年多领的那几文工钱。

    “还有谁要说话?”魏濂问。

    人群后头,小满站了出来。他年纪小,站在人堆里显眼,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才往前走了两步。他攥着衣角,指头尖发白,张了几次嘴,才把话说全:“指、指挥使,小的是浇铸炉的匠人,叫小满。徐总管……克扣工钱,克扣了小的半年。上个月,小满的工钱被扣了三十文,这个月,他说炉子熄了火,又扣。”

    “你被扣的工钱,有记录么?”魏濂问。

    “有。”小满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布,展开,上头歪歪扭扭画着些道道,“小满不识字,不会记账,就每天画一道。扣一次工钱,画一道叉。半年下来,画了快三十道叉了。”

    魏濂接过那块布,看了看上头密密麻麻的道道和叉,没有作声。他把布还给小满,声音放平了些:“本官记下了。你画的这些叉,都会还成工钱。”

    小满攥着那块布,退进人群里,肩膀轻轻抖着,不知是怕还是别的。哑巴刘从人群里站出来,他不会说话,只是比划着,先指了指徐四,又指了指后坞方向,做了一个点火的姿势,又比了个沉江的手势。他比划得极慢,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像在告诉所有人,那场火的底细,他亲眼见过。

    魏濂看着哑巴刘的比划,点了点头:“本官记下了。”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