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窥探、远距离袭扰、焚烧外围物资,如今见玉门关大举动工、壁垒日渐成型,楼兰各部彻底心急,每日派出数股轻骑,每股数十人,借着荒漠沙丘掩护,轮番突袭工地边缘。
他们不攻城关、不碰主力,专挑松散劳作的民夫、搬运建材的辅兵、外侧挖掘壕沟的工匠下手,箭矢远射、快马突袭,得手即刻撤离,绝不纠缠缠斗。一旦官军结阵迎击,便立刻策马奔入黄沙深处、隐入沙丘盲区,追之不及、围之不住,反反复复、疲扰不休。
短短一日,外侧壕沟工地便数次遇袭,两名民夫中箭负伤、数车建材被乱箭损毁,工匠人心浮动、劳作节奏被彻底打乱。白日施工屡屡中断,士卒疲于奔命、反复警戒追击,人人身心俱疲,工事推进速度大幅放缓。
城楼之上,参将望着关外此起彼伏的黄沙尘烟,面色焦灼,拱手急报:“大帅,敌军太过狡猾!不分昼夜轮番骚扰,打完就跑、绝不决战,我军追无可追、防不胜防。再这般耗下去,工匠惊惧、民夫疲惫、兵卒懈怠,工期必定大幅延误,未必能赶在开春战前完工!”
底下巡防校尉亦上前请命:“末将请命,率一队骑兵出关清剿,直面击溃这些游骑,扫清关外骚扰,保工地安稳施工!”
沈砚摇头,目光沉静如渊,看透敌军算计:“不可。楼兰游骑皆是轻骑、机动性极强,熟悉荒漠地形、擅长游走拉扯。我军少量追兵出去,极易被分散诱杀、逐个蚕食;若是大举出兵清剿,城关守备空虚,正中敌军调虎离山之计,恐有大队敌军趁机突袭。”
“他们的目的从不是破关杀敌,只是拖延工期、耗我士气、乱我节奏。一旦我军被动跟着他们的节奏乱跑,工事彻底停滞,便是全盘皆输。”
正面追击不可行、固守待扰又耗不起,一时间,西线工事陷入极其被动的博弈死局。
关外骚扰依旧不止,危机步步紧逼。
午后时分,一股三十余人的楼兰轻骑再度摸至工地外侧,借着沙丘掩护,弯弓搭箭,对着下方劳作的人群倾泻箭雨。几名搬运土料的民夫躲闪不及,应声倒地,惨叫之声传开,工地瞬间大乱。
戍卒立刻结阵举盾格挡、挺矛推进,可敌军射完一轮箭矢,不待兵卒近身,便调转马头、扬尘远去,只留一片狼藉工地、数名伤患,徒留众人无可奈何。
这般被动挨打、无力反击的局面,最是磨人心性。工匠惶恐、民夫畏怯,不少人眼底生出退意,生怕日夜劳作之际,骤然遇袭、身陨边关。
就在军心浮动、工期滞缓之际,底层自发的抵抗力量,悄然撑起了工地守备。
此次随建材、工匠一同西调的,还有数百名中原民团。他们皆是常年随军后勤、辗转边关的壮年民夫,并非正规军卒,却常年历经边防战事,见过沙场杀伐、懂些基础结阵、知晓避险御敌之法,心性坚韧、胆识过人,远非寻常市井百姓可比。
连日袭扰、日日惊魂,民团众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远离故土、远赴边关,深知工事加固是保边关、护中原的第一道屏障,玉门关若破,西域铁骑长驱直入,边关百姓、中原故土皆要蒙受战火屠戮。无人强迫、无人下令,民团内部自行串联、自发抱团,决意配合戍卒守御工地,不再任人袭扰、被动挨打。
民团领队的壮年汉子,名叫周石,肩宽背厚、筋骨结实,掌心布满常年劳作、握盾持矛的厚茧,多年随军辗转,见过无数边关生死。他擦去脸上黄沙,手持一柄简陋长矛、后背挎着木盾,站在民夫队列之前,声音洪亮、沉稳有力,稳住浮动人心。
“诸位兄弟,我们虽是民夫、不属军籍,可我们守的不是官城,是自家国门!”
“楼兰贼骑不敢正面硬碰,只敢暗中偷袭、欺我劳作无备。将士们要守城关、防大局,我们便守住工地、护住工匠!不让贼骑靠近半步,不叫工事再受耽搁,早日筑好雄关,便是护住身后万千中原百姓!”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翻涌、心神皆定。原本惶惶不安的民夫,尽数收起惧色、握紧器械,自发编组列队、分工值守。
周石将数百民团分为数队,轮班巡查工地外围、警戒沙丘盲区、看护工匠劳作。近处遇袭则持盾格挡、结阵防御,远处有尘烟则即刻示警、传递讯息,不求杀敌立功、只求稳固守备、护住施工节奏。
自此,玉门关下形成一套全新的守备格局:正规戍卒死守城关要道、把控全局防线,民间民团严守工地外围、盯防零星骚扰,军民相辅、内外联动,彼此配合、互为依仗。
每当楼兰游骑再来偷袭,不再是兵卒仓促应对、民众慌乱逃窜。民团先列盾阵挡箭、稳住阵脚、拖住敌军,戍卒即刻驰援、精准合围,层层拦截、步步压制。
虽无法彻底歼灭游走敌军,却成功压住了慌乱态势、稳住了施工秩序,最大程度减少伤亡、保住工期进度。原本濒临停滞的工事修缮,再度缓缓运转、稳步推进。
城楼之上,沈砚将下方军民协作、自发御敌的景象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赞许与笃定。
参将见状,稍稍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