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派系死斗。过往僵持数年的士族改制、军工收权、军学开设、粮草统筹、边关整军等重大分歧,尽数烟消云散。朝野文武目标统一、意志一致,唯余一心御敌、全力备战。
偌大朝堂,仅存的细微争执,再无国运层面的博弈对立,只余每年军费划拨、民生钱粮配比的细碎拉扯,是盛世治国、战时统筹的常规权衡,无关大局、无碍备战。
暮春早朝,天光清透,殿内肃穆井然,无往日争执喧嚣,只剩有条不紊的政务奏报。
户部尚书出列躬身,手持年度财赋预案,语气沉稳有度:“陛下,来年战时军费、边关补给、军械织造、粮草转运四项开支,财赋预估已核算成型。若全额拨付军备,民间春耕抚恤、地方河道修缮、市井优抚钱粮需小幅缩减三成。臣请陛下圣裁,权衡配比。”
这话一出,殿中寥寥几名偏守民生的文臣微微动容,出列轻声劝谏,语气温和、并无针锋相对之意。
“陛下,如今大战在即,军费充盈固然要紧,然民生为国本。中原初定、百姓方安,若钱粮缩减过甚,恐民间疲敝、民心浮动。可适度留存抚恤、修缮之资,以固根基。”
兵部官员随即应声对答,不卑不亢、就事论事:“边关数十万将士枕戈待旦、死守国门,军械损耗、粮草补给、兵员犒赏、工事修缮皆需钱粮支撑。大战开启,瞬息万变,军费分毫不可短缺,稍有不足,便是前线被动、将士殒命。”
两方言论温和博弈、各有考量,无派系攻讦、无路线之争,只是战时军费与日常民生的常规权衡。无人否定对方初衷,皆是以家国安稳为根本,只是取舍侧重不同。
沈砚立身殿侧,静静听着两方细碎争执,神色淡然、不发一言。他心底通透,这般拉扯早已无伤大局,是举国备战收官之后,朝堂仅剩的温和分歧,无需强行压制、无需刻意统一。
满殿争执浅淡、分寸有度,无人激进、无人生怨,与往年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的朝堂对峙,早已是天差地别。
赵宸端坐御座,目光落在案前的财赋预案、边关报备、产能汇总卷宗之上,神色平静从容。数年改制、层层破局,他早已将举国利弊、轻重缓急尽数拿捏通透。
待众人话音落尽,殿中归于安静,他才缓缓开口,语声清冽、权衡有度:“军费不削,民生不伤。”
一句定调,瞬间平衡所有细碎分歧。
众臣皆是一怔,纷纷抬首望向御座。
赵宸徐徐拆解取舍,条理清晰、句句务实:“中原清丈归公的新增税赋、江南军工增产的盈余收益、往年士族隐匿截留的积存钱粮,尽数划拨,补足战时军费差额。”
“常规民生抚恤、地方修缮配额,照旧足额拨付,不缩不减、不扰民心。战时取新增之财养战,不动固本之财扰民,战与民,两相兼顾。”
话音落下,殿中所有细碎争执尽数消解。
户部尚书恍然躬身:“陛下圣明,如此配比,国库无亏、军备无忧、民生无扰,两全其美。”
方才劝谏民生的文臣也纷纷颔首认同,再无半分异议。朝堂最后一丝分歧,被温和化解、完美平衡,至此,朝野彻底无任何内耗、无任何拉扯、无任何争议。
大赵朝堂,真正做到万众一心、举国备战,所有资源、所有人力、所有布局,尽数聚焦于即将到来的双线决战。
朝堂尘埃落定,边关急报接踵而至,快马接力、昼夜传京,带着塞外最新的战局动静,打破了京城暮春的安稳平和。
西线玉门关烽燧急报率先入京:西域楼兰联军已然尽数集结,整合周边数部游牧势力,兵力数万,步步东进、合围压境,于玉门关外百里之外扎营列阵,截断关外要道、封锁丝路通道,已然形成围城合围之势,日夜观望关内动静,随时可发起强攻。
北疆雁门关探报紧随其后:北狄十万主力铁骑,结束草原最后的整训扩招,尽数拔营南下,舍弃零散游袭、放弃假意周旋,大军列阵推进、稳步压境,主力直指雁门关防线,兵锋凛冽、势沉如山。
双线敌军,同步动势、双路压境,一西一北、一围一进,针对性锁定大赵两大核心雄关,刻意避开其余次要隘口,不求蚕食扰边、只求主力决战。
数年的暗流对峙、假意周旋、蓄力博弈,彻底落幕。遮遮掩掩的试探、虚虚实实的诡计、拖拖拉拉的缓兵,尽数终结,真正的举国大战,已然蓄势待发、近在咫尺。
北疆帅帐之内,魏濂立于沙盘之前,指尖落在北狄大军推进的路线之上,神色沉凝、目光锐利。
帐下诸将分列两侧,神色肃穆、战意凛然。往日心存疑虑、固守旧经验的老将,如今尽数褪去迟疑,看着沙盘之上规整的敌军阵型、庞大的主力兵力,再望向身后粮草充盈、军械齐备、兵甲精锐的边关防线,心底只剩笃定与战意。
一名老将沉声开口,语气铿锵有力:“大帅,北狄十万主力尽出,再无保留、再无试探,是要与我北疆决一死战。数年备战,今日终见真章!”
另有青年校尉拱手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