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一战破关、踏平北疆防线,撕开中原北线国门。
一旦雁门关陷落,绵延千里的九镇防线便会被拦腰斩断、首尾割裂,各处军堡沦为孤立孤岛,无力互援、各自为战。届时北狄铁骑可长驱直入、顺势南下,兵锋直指中原腹地,经年备战成果、万里山河屏障,尽数危在旦夕。
这不是边境摩擦,不是战术试探,是北狄绝境反扑、赌上国运的终极决战。
赵宸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纸面,眸光沉沉,默然良久。
此前朝堂所有预判,皆局限于旧年战局经验,认定北狄部族松散、各怀私心,最多出兵五六万,双线牵制、稳步对峙,留给大赵充足的备战缓冲。无人料到,物资封禁的重压,竟逼得北狄彻底摒弃内耗、举国合一,倾尽所有底蕴,做一场生死豪赌。
“绝境之人,最敢拼命。”
他低声自语,语声清淡,却压着千钧重量,“我朝以静蓄力、步步锁敌,锁的是他的生路,逼的是他的死局。他无路可退,便只能全力扑杀。”
密报之下,另有一物妥善封存。内侍小心翼翼上前,呈上一方油布包裹的拓印件。
纸面泛黄粗糙,带着草原独有的草木腥气与尘土气息,上面密密麻麻排布着数十枚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部族图腾与酋长私印,排布规整、错落有序,深浅不一的拓印纹路,皆是亲手按压、真实无伪。
这是北狄各部联合立盟的王庭盟约拓本。
暗卫潜伏牙帐,趁草原各部齐聚王庭、祭祀天地、立誓合兵的关键时刻,冒死潜入帐内,暗中拓印下这份盟约真迹。纸上不仅有各部族出兵署名,更细细标注了每一部的出兵人数、粮草配额、出战次序,十万联军的规模、三路进兵的分工,一一对应、确凿可查。
无夸大、无揣测、无虚言。纸面之上,是敌国举国死战的铁证。
赵宸抬手拿起拓本,目光缓缓扫过每一枚印记,眼底的平和彻底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冷静锋芒。
“传旨,连夜召开临时朝会,六部九卿、两院御史、在京武将,全数入宫议事。”
一道口谕连夜传出,划破京城深夜的静谧。沉寂的皇城瞬间苏醒,车马穿梭长街,百官披衣整装、仓促入宫,无人敢拖延片刻。深夜急朝,从来只关乎国本危局。
太极殿灯火彻夜通明,天光未亮,满朝文武已然分列肃立,殿内肃穆压抑,落针可闻。人人神色紧绷,皆知必有惊天军情降临。
赵宸端坐御座,神色平静无波,将密报与盟约拓本交由内侍,当庭传阅。
文书在百官手中逐一传递,起初众人尚心存淡然,可越往后翻阅,殿内呼吸声越是沉重凝滞。纸上的每一行字、每一方印,都在推翻朝堂长久以来的固有认知,击碎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待文书传回御案,朝堂之上,瞬间炸开激烈博弈。
礼部尚书跨步出列,手持朝笏,神色审慎凝重,并非怯战畏缩,而是立足朝政根基、据实进言:“殿下,臣不敢否认暗卫探报之勤,亦不敢轻慢盟约拓本之证。但臣请三思,举国调动、南北转运,关乎国库根本、万民生计,不可仅凭一战报,仓促决断。”
他抬眸正视御座,条理清晰,句句皆是文臣稳中求存的核心顾虑:“北狄往年战力有限、部族离散,从未有十万大军集结作战的先例。草原土地贫瘠、物产匮乏,粮草产出不足以支撑十万精锐长期屯兵、大举征战。此番暗卫所言十万合围,恐是敌军故意虚张声势、刻意造势,意在逼我朝过度备战、空耗国力。”
“如今中原屯田新复、春耕正盛,百姓方得安居、地力方得稳固。若此刻骤然调动全境粮草、关停民间工坊、举国北上转运,必然扰动民生、耗空国库。若敌军只是虚势恫吓、迟迟不战,我朝春耕荒废、府库空虚、民力疲敝,无需北狄来攻,中原自乱。”
话音落下,一众老成文臣纷纷出列附议,声浪整齐,自成一派大局。
“礼部大人所言切中要害。备战当循序渐进、稳中求进,不可孤注一掷、铤而走险。”
“边关近日无大规模异动,防线安稳有序,不妨暂且按兵不动,待边关斥候查实敌军具体兵力、出战时机,再行调兵备粮不迟。”
“治国先固本,而后攘外。中原民生、国库储备是立国根基,不可轻易耗损。侥幸或有风险,躁进必生大祸。”
一众文臣的立场,从来不是畏战避敌,而是**守存量、固根本**。在他们眼中,对外战事可缓、可耗、可对峙,可一旦内陆崩盘、国库枯竭、民心浮动,便是亡国之祸,无可挽回。
朝堂博弈的核心,从来不是简单的主战与避战,而是**固本为先**与**破局为先**的国策之争。
武将派系见状,即刻上前辩驳,兵部尚书面色凛然,声线铿锵震彻大殿:“诸位大人所言固本,实则是坐以待毙、养敌为患!”
“诸君只看草原贫瘠、粮草有限,却无视我朝半年以来的封锁之效!正是因为我国严防私运、封禁战略物资、肃清屯田积弊,才彻底锁死了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