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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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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流言惑众,以静制动(2 / 3)
参与瞒灾封民、未分润河堤赃款的基层官吏、士族旁支子弟,一律无罪释放,归还家产官身。可真正核对卷宗之时,魏濂才真切看清江南官绅圈层盘根错节的恐怖之处。

    大堂之下,跪着数十名等候甄别发落的人员,有州县佐官、县衙主簿、底层巡检,也有四大士族远房旁支子弟。这些人确实没有亲自插手河堤贪腐,没有直接克扣赈济粮款,可在历年官场潜规则之下,都被动领取过节例冰敬、炭敬,都曾在上级施压之时,默许灾情瞒报文书盖章。

    大恶无有,小过满身。

    若是严格依照律法细究,人人都有连带罪责;若是依照帝王维稳旨意宽大处置,又等同于纵容官场灰色潜规则,让无数基层官吏误以为官场小节无伤大雅,日后旧弊依旧会死灰复燃。

    一名年过五旬的县衙主簿跪地叩首,鬓发花白,面色苦涩,语气满是无奈:“魏御史,下官为官三十年,从未主动盘剥百姓,从未贪过半分公银。往年上级递来瞒灾文书,下官若是拒不签字,隔日便会被调任闲职,全家生计都会受到牵连。身在官场洪流之中,下官身不由己,还请御史大人明察苦衷。”

    身旁几名基层官吏纷纷附和,人人面露难色。

    他们并非恶人,只是被官场圈层裹挟,随波逐流而已。

    魏濂握着卷宗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亦是五味杂陈。他半生执掌御史台,向来铁面无私,依规断案,可如今直面这群被规则裹挟、身不由己的底层官吏,严苛律法与人情世故发生激烈冲撞。

    他这一刻终于读懂帝王朝堂退让的深意。

    盛世官场,从来非黑即白,绝大多数官吏都游走在灰色地带,彻底一刀切清算,只会让整个官场人心溃散,无人再敢履职担责。帝王宽宥无心小节,严惩首恶元凶,本就是最贴合当下时局的折中之道。

    魏濂沉默良久,最终依照圣旨准则,当众宣判甄别结果,分寸拿捏极致稳妥:“尔等虽无主犯滔天罪责,却盲从官场潜规则,默许瞒报灾情,有失职之过。念及皆是被动从众,无主观祸民之心,免去牢狱刑罚,即刻释放。”

    话音落下,跪地众人皆是松了一口长气。

    可下一刻,魏濂话锋一转,铁面本色尽显,补上惩戒不留隐患:“但失职之过不可不罚,全员罚俸半年,记录官场档案,日后三年不得升迁。以此为戒,从今往后,各司其职,坚守本心,不可再盲从上级乱命,漠视百姓疾苦。”

    宽宥其行,惩戒其过,恩威并施,既遵从帝王维稳旨意,又守住御史监察底线,不让官场众人误以为盲从无过。

    处置完毕,无罪人员陆续被带出大牢,宅邸家产逐一归还。姑苏城内,不少沉寂许久的小官吏、士族旁支重获自由,朝野惶恐情绪稍稍回落,可市井之间的流言,依旧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暗中操盘的二流士族族人冷眼旁观,见官府只是按部就班办案,没有出兵镇压流言,心底暗自窃喜,愈发加大散播力度。短短一日,流言从乡间村落蔓延至姑苏城内大街小巷,粮商闭门惜售,米价一日三连涨,寻常百姓买米艰难,恐慌情绪彻底蔓延开来。

    人人都说官府忙于清查官吏,无人管控市井粮价,开春春耕无人统筹,今年必定大荒,新政祸民,远不如往日官绅共治安稳。

    民心浮动,肉眼可见。

    而此时,沿江村落田埂之上,沈砚接到帝王密旨,立于寒风之中,细细读完圣上以实破虚、安稳民心的指令,眉眼舒展,瞬间理清破局之法。

    他没有调动锦衣卫,没有抓捕造谣乡民,更没有张贴官府告示强行禁言,深知越是封禁,百姓越是心生猜忌。他放下手中田亩核查名册,即刻动身,奔走于城内集市与乡间村落,用三件实事,直面所有流言。

    第一事,当众开官仓,平抑粮价。

    次日清晨,姑苏城内三座官方常平仓尽数大开,官兵列队值守,足量白米、粗粮平价售卖,粮价恒定不变,不限购、不缺货。沈砚亲自坐镇粮仓之外,直面围聚围观的百姓,声音清朗通透,传遍人群之中:“坊间传言官仓无粮、来年大荒,纯属虚妄。朝廷江南官仓存粮充足,足够全境百姓安稳度过寒冬,支撑来年春耕,粮价由官府恒定管控,永世不会暴涨。”

    百姓看着堆积如山的官仓粮食,看着恒定不变的米价,心中第一层恐慌,已然消解大半。

    第二事,公示新任官员名录,破除政务无人主事谣言。

    沈砚联合府衙,将京城吏部连夜选派、已经抵达姑苏的一众清廉新任官员名录、分管职务,尽数张贴在城门、集市、村落公告墙之上。民政、粮储、河堤、春耕四类官职全员补齐,政务对接无缝衔接,同时公示近日官府公文往来记录,证明府衙政务昼夜照常运转,从未停滞。

    眼见白纸黑字的官府公文与新任官员名单,百姓心知府衙依旧正常理事,政务瘫痪的流言,不攻自破。

    第三事,现场下放春耕良种与农具,提前筹备春耕。

    寒冬尚未结束,距离开春春耕尚有一月有余,沈砚直接提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