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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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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浮华背面,千里沉疴岁末(2 / 3)
,依旧歌舞升平、盛世称颂;千里基层,早已疾苦缠身、负重难行。

    这便是大胤如今最荒诞的乱象。

    朝会落幕,百官依次退朝,步履从容、神色安稳,走出紫宸殿,沐浴在细碎落雪之中,彼此谈笑风生,商议着岁末庆典、新春朝贺,一派太平祥和之景。

    无人忧心千里之外的民生疾苦,无人忌惮暗流涌动的基层积弊。

    赵宸独坐空荡大殿,待百官尽数散去,殿内彻底沉寂,才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

    暖炉的暖意依旧浓郁,可他周身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凉。

    内侍躬身近前,低声问询:“陛下,是否传膳?”

    “不必。”赵宸淡淡出声,抬手示意,“将暗卫递来的东南密报,尽数取来。”

    “是。”

    不多时,一叠厚厚的密报卷宗被送至御案之上。纸张粗糙,墨迹仓促,不同于朝堂公文的规整华美,每一页都是暗卫实地探查、连夜手写的实情记录,字字朴素,句句刺骨。

    赵宸俯身翻开,一目十行,过往的从容沉稳,一点点被凝重取代。

    江南多雨,本是寻常气候,往年秋雨过后,天晴地干,不碍农耕生计。可今年秋雨连绵两月不绝,江河水位持续上涨,多处堤坝年久失修,底部早已被雨水泡软,多处出现细微渗漏。地方官吏早已知晓隐患,却迟迟不拨款修缮、不组织加固,只一味遮掩隐瞒。

    秋收之时,积水淹田,低洼之地稻谷尽数腐烂,农户辛劳半年,最终颗粒无收。

    可官府赋税依旧按丰年定额征收,分文不减。

    士族乡绅趁机借机盘剥,以代缴赋税、接济口粮为名,低价兼并农户薄田,无数底层农户失地负债,沦为佃户,更有甚者,无路可走,被迫离家流亡。

    短短两月,东南三州,悄然滋生流民数千,散落乡野,无人安置、无人管控。

    最触目惊心的,是密报末尾一句结语:地方官绅互通声气,统一口径,严令州县、乡里、驿馆,严禁上报灾情、严禁私诉民苦,违者革职追责、宗族连坐。

    赵宸指尖落在那行字迹上,指节微微收紧,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忽然看懂了。

    这从来不是单一的贪腐渎职,也不是个别官员的私心作祟,而是整个东南官场、整个士族圈层,形成的**集体瞒报、抱团维稳、欺上瞒下**的固化格局。

    无人敢破局,无人敢直言,无人敢承担打破盛世假象的代价。

    人人都在粉饰太平,人人都在借盛世安稳,保全自身仕途、宗族利益。

    赵宸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抬手推开紧闭的窗扇。

    凛冽寒风裹挟着细碎白雪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殿内融融暖意,也吹醒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维稳侥幸。

    窗外皇城万里飞雪,琼楼玉宇、洁白无瑕,美得宛若人间仙境,是世人眼中最极致的盛世模样。

    可这浮华盛景的背面,是千里沉疴,是万民负重,是无声溃烂的江山根基。

    内侍见开窗风雪骤入,连忙上前欲关窗,却被赵宸抬手制止。

    “不必。”

    他立在风雪窗边,眼底清澈,再无半分少年帝王的温柔求稳,只剩通透与决绝。

    数年之前,朝堂大乱、太后专权、派系厮杀、朝野动荡,那时山河飘摇、民生凋敝,乱世之中,人人求稳、人人思安。

    如今乱世已定,盛世初成,他终于明白,**乱世之祸在兵戈,盛世之祸在人心**。

    兵戈之祸,肉眼可见、可防可治;人心溃烂、风气腐朽、集体瞒弊,却是无声无息、根深蒂固,最难根除。

    百官皆怕动荡,皆惜太平,皆恋仕途,于是以万民疾苦,换朝堂安稳,以基层溃烂,换盛世虚名。

    可太平从不是瞒出来的,盛世也不是粉饰出来的。

    一味维稳遮弊,看似山河安稳、朝野清平,实则积弊层层堆叠,隐患深深扎根,今日的小安稳,必是明日的大乱局。

    赵宸心底数年的治世认知,在这一刻彻底颠覆重构。

    从前他以为,帝王治世,当以休养生息、无为维稳为先,静待民生自愈、吏治自清。

    如今他彻底看清,盛世最忌无为,太平最需破弊。

    不治积弊,终失民心;不破虚假,终毁盛世。

    “陛下,天寒风大,恐伤龙体。”内侍低声劝诫,语气满是担忧。

    赵宸缓缓摇头,目光穿透漫天风雪,望向遥远的东南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无伤。比起千里百姓寒苦,朕这点风雪寒凉,不值一提。”

    他转身回至御案前,铺开空白圣旨,提笔蘸墨。

    笔尖悬于纸页之上,稍作停顿。

    这一刻,他无比清醒。

    今日一旦下诏彻查东南,便是当众撕破盛世假象,打百官的脸,破朝野的稳,必然引发朝堂震动、士族恐慌、官场动荡。数年安稳的盛世格局,将被他亲手打破,朝野人心必将浮动,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