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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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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官道截锋(4 / 6)
终究无力回天。

    殿外风声掠过,贴身内侍快步入内,神色紧绷,步履慌乱,不复往日沉稳。

    他跪伏于地,嗓音发颤,压着极致的惶恐:“太后……北境传报,截、截杀失败。”

    短短六字,如惊雷落地,炸响在寂静内殿之中。

    柳太后捻珠的指尖,骤然僵死半空。

    那颗温润的佛珠,自指间滑落,啪嗒一声坠落在地,滚动数圈,静静停在金砖缝隙之中,无声无息,却像是彻底砸碎了她半生的稳局与笃定。

    她垂眸望着地面佛珠,眼底恬淡彻底散尽,一层冰冷刺骨的寒意,层层覆上眉眼。

    “说清楚。”她语声极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森冷,“何为失败?”

    内侍额头冷汗密布,不敢抬头,颤声回禀:“我方十二暗线,按时伏击,成功牵制墨影,逼近活口,只差一瞬便可灭口。可山林暗藏帝王重兵暗护,全程隐伏,待我方出手完毕、准备撤场之时,骤然合围,尽数锁死退路。”

    “十二人……无一逃脱,尽数被擒。”

    “战场所有痕迹、伏击路线、合围阵型、撤离信号,全被对方记录留存,一丝未漏。雾谷死士安然无恙,墨影带着所有证物,依旧稳步向南,一路归京。”

    一字一句,皆是溃败,一字一句,皆是诛心。

    柳太后静坐榻上,久久无言。

    内殿死寂压抑,檀香凝滞,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她终于彻底明白。

    赵宸不是被动防守,不是静待归京,不是隐忍观望。

    他是在钓鱼。

    他明知她必会灭口,明知她必会遣人截杀,却故意放空前路、隐去护卫、不露防备,营造出绝佳的伏击假象,引诱她主动出手。

    她每一次出手,都是自曝其短;每一次布局,都是自添罪证。

    昨夜雾谷私杀,是第一重破绽;今日官道截杀,是第二重铁证。

    一错再错,两层死局,层层叠加,再无转圜余地。

    “好,好得很。”

    柳太后缓缓开口,连说两个好字,语声平静无波,却听得人心头发寒。

    “数年隐忍,不声不响,竟把心思全用在这些阴私算计上。”

    她一直以为赵宸隐忍懦弱、势单力薄、无力抗衡后权,只是蛰伏待机的少年天子。如今才看清,这少年的心机、城府、布局之深,远超她的预估。

    他不争一时长短,不逞口舌之快,只静静等候她犯错,等她自露马脚,等她亲手为自己钉下死罪。

    今日一局,她不仅没能抹平破绽,反而亲手将私养死士、擅杀灭口、干预边防、搅动官道安宁的罪证,叠了厚厚一重。

    十二名被俘死士,皆是她凤仪宫私属,无朝堂规制、无官方名录,一旦当堂审讯、吐露实情,便是百口莫辩的铁证。

    底牌尽露,破绽全开。

    “太后……如今该如何收场?”内侍嗓音发紧,满心惶恐。

    柳太后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与慌乱,再度睁眼时,眼底已然恢复冷静,只剩一片深沉寒凉。

    慌,无用。乱,更败。

    她掌朝数十年,历经无数风浪,见过无数残局,从来不会因一局落败而彻底崩盘。

    既然灭口不成,便只能换局收场。

    “传我密令。”柳太后语声低沉冷硬,字字决断,“封锁北境所有驿报,截断沿途所有口舌,不许任何关于官道截杀、死士被擒的消息流入上京朝野。”

    “再传朝堂党羽,明日早朝,集体发难。”

    内侍一愣:“发难?发何处之难?”

    柳太后眸光沉沉,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算计与狠厉:“发难帝王私设暗卫、跨境私斗、擅起边乱、惊扰民生。”

    “就说北境雾谷之事,是赵宸暗卫私结江湖势力、擅启私战、扰乱边境安稳。所有死伤、所有乱象、所有争端,皆是帝王私行所致。”

    “先下手为强,倒打一耙。”

    既然无法抹平罪证,那便颠倒黑白、抢占先机、率先发难。

    她要将自己私养死士、跨境灭口的罪责,尽数转嫁到皇权头上。将自己的暗黑私局,洗白成帝王私权越矩、扰乱朝纲的罪证。

    朝堂之争,从来不是谁无罪,而是谁先开口、谁先定调、谁先占据法理高地。

    只要满朝文武先入为主,认定是帝王私启争端,后续墨影持证入京,便会被当成帝王为掩罪造势、刻意构陷太后的手段。

    黑白颠倒,只需一局先手。

    内侍瞬间顿悟,躬身领命:“奴才明白!即刻传令!”

    殿内再静。

    柳太后缓缓俯身,拾起地上那枚佛珠,指尖摩挲着温润珠体,眼底寒意彻骨。

    赵宸想破局,她便重铸困局。

    皇权想掀棋盘,她便倾覆黑白。

    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清思殿,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