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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城的胜利庆典只持续了三天。
当最后一朵变异向日葵在纪念碑前枯萎，花瓣化作黑灰随风飘散时，现实的寒意便顺着墙缝渗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
没有了庆典的喧嚣，饥饿感就像一头潜伏的野兽，重新在基地的阴影中露出了獠牙。
冷锋坐在轮椅上，被丽娜推着穿过走廊。
每一次轮子碾过地面的轻微震动，都顺着脊椎传导到那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但他没有皱眉，这种痛楚反而让他清醒。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三千难民，两周口粮，如果不进行军事化管制，三天后就会发生暴乱。
死寂区能杀人，但饥饿能让人变成比机械兽更可怕的怪物。他必须做那个挥刀的人，哪怕这把刀会割伤自己的手。
行政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中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陈旧汗水的味道，气氛比外面的辐射尘暴还要压抑。长条桌两侧，坐满了泉城的高层和各大聚居点的代表。
“冷锋，你必须面对现实。”
说话的是负责后勤的刘叔，他指着面前厚厚的一叠报表，手指都在发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北境难民潮比预想的早来了半个月。现在基地里多了三千张嘴，而我们的合成蛋白储备只够维持两周。如果不想办法，不用亚当打进来，我们自己就会因为抢一块发霉的面包而自相残杀。”
冷锋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他在权衡，是开源，还是节流？但在废土之上，开源太难，节流最狠。
“那就缩减配给。”
角落里，一个穿着丝绸衬衫的中年人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钢笔，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把新来难民的配给减半，优先保障战斗人员和……”
冷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就是他最担心的——内部的腐烂比外部的威胁更致命。赵德柱这种人，在和平年代是蛀虫，在战争年代就是毒瘤。如果不切除，泉城必死无疑。
“优先保障你们这些倒卖物资的蛀虫？”
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会议室沉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冷锋坐在轮椅上，被丽娜推了进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右臂吊在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看起来虚弱不堪。
但那双眼睛，却像两把刚从磨刀石上拿下来的战术刀，寒光凛冽，扫视全场。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眼神躲闪。
“锋哥，你的伤……”刘叔刚想站起来，眼中满是担忧。
“坐着。”冷锋抬手制止，示意丽娜将自己推到主位，“死不了。只要我还能喘气，这泉城的天就乱不了。”
他目光转向那个穿丝绸衬衫的中年人——赵德柱，负责物资调配的委员之一，也是泉城有名的“老好人”。
“赵德柱，刚才你说，难民配给减半？”冷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血腥气。他在心里冷笑，所谓的减半，最后恐怕都会流进某些人的私库。
赵德柱干笑一声，放下钢笔，试图维持镇定：“冷锋，我也是为了基地稳定嘛。那些难民身强力壮的少，老弱病残多，养着也是浪费资源。我们要把有限的能量留给能战斗的人，这是为了大局……”
“大局？”冷锋心中涌起一股暴戾的杀意。在死寂区，他为了大局杀了无数机械，现在还要为了大局杀自己人吗？是的，必须杀。
“啪！”
冷锋左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量震得茶杯乱颤，茶水溅了一桌。
“浪费资源？”冷锋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杀意，“我们在死寂区拼命，刚子和老顾差点把命丢在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吹着暖气，算计这口粮食该从谁嘴里抠出来吗？”
“冷锋！你什么意思？我是民选委员，我有权发表意见！”赵德柱脸色一变，拍案而起，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你这是威胁！”
冷锋看着赵德柱跳脚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恐惧是最好的统治工具，而证据是恐惧的基石。
“刚子。”冷锋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会议室侧门打开，刚子坐着轮椅滑了进来。他的一条腿还打着石膏，但这不妨碍他脸上的凶狠。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直接扔在会议桌上。
“哗啦”一声，袋口散开。
滚出来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根根金条，几块亮晶晶的辐射水晶，还有几盒还没拆封的高级抗生素——那是泉城极度稀缺的硬通货，黑市上一盒就能换一条人命。
赵德柱的脸瞬间惨白，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椅子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是在他仓库暗格里搜出来的。”刚子冷冷道，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赵德柱，“那是原本应该发给前线伤员的药，还有从难民嘴里抠出来的口粮换的。赵委员，这就是你说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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