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还能玩出什么花样。难道,又要俗气地,砸钱?在寿宴这种场合,钱砸得越多,越显得,没心。
在众人注视下,陆沉缓步走上前。
他手里,只拿着一个,不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很小,很朴素,连个logo都没有。不少宾客露出好奇,也有少数人眼神里藏着几分轻慢——传闻里身家不菲的陆家大少,给父亲祝寿,就拿这么个寒酸的小盒子?陆明轩心里更是笃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陆沉走到主位前,将那个小盒子,双手,递到了陆正宏面前。
“爸,”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让前排的人,都听得真切,“一份小礼物,祝您,生日快乐。”
陆正宏看着那个小盒子,又看了看儿子,伸手,接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把,黄铜色的钥匙,和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他先拿起钥匙,有些疑惑:“这是?”
“钥匙。”陆沉说。
“什么钥匙?”
“一套房子的钥匙。”陆沉顿了顿,伸手,取出那份文件,缓缓展开,递到父亲面前,一字一句,
“海边的独栋别墅,三百二十平,带一个能看海的院子。产权人,我写的,是您,和我妈的名字。”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宴会厅里,无声地炸开。
前排离得近的宾客,看清了那份文件上,鲜红的不动产权证书公章,和“权利人:陆正宏、苏婉清”那几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海边别墅?!独栋?!”
“产权人直接写的陆董和夫人?这……这是送了一套房啊!”
“海边那一片的独栋,我知道,没有三千万,下不来吧?!”
三千万。
这个数字一传开,整个宴会厅,都骚动了。
姐姐们的礼物,山参、翡翠、手抄经,已经足够体面,可跟“一套写着父母名字的海边别墅”比起来,瞬间,黯然失色。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主位上,陆正宏拿着那份房产证,整个人,僵住了。
他纵横商场一辈子,什么天价的东西没见过?别人送他的礼,比这贵的,也不是没有。
可这不一样。
这是他的儿子,用自己挣来的钱,给他和妻子,买下的,一个能看海的家。房产证上,端端正正,写着他们夫妻俩的名字。
这意味着,孩子不是在“送礼”,是在认认真真地,想给父母,一个安身、一个念想。
“你……”陆正宏抬起头,看着陆沉,这个说一不二、铁石心肠的硬汉,眼眶,竟一点点,红了,声音都有些发哑,“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漏……”
“就是想给您一个惊喜。”陆沉笑了笑,语气很平和,“爸,妈,你们俩,操劳了一辈子,把我们几个,拉扯大,不容易。”
“我听妈说,她年轻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个面朝大海的房子,春天看花,冬天晒太阳。”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捂着嘴、泪流满面的苏婉清,声音放柔:
“妈,现在,有了。以后,您和我爸,累了,就去那儿住些日子。”
苏婉清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站起来,一把将陆沉,紧紧搂进怀里,泣不成声:“我的儿……妈随口一句话,你怎么,就记到现在……”
全场,响起一片由衷的掌声和感慨。
“这才是真孝顺啊,不动声色,直接把房子写爹妈名下!”
“陆董好福气,丢了二十三年的儿子找回来,还这么有出息、有孝心!”
无数道目光落在陆沉身上,有惊叹,有赞许,更有重新审视之后的郑重。
而这所有的赞叹,落在陆明轩耳朵里,都成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他站在追光之外,脸色,一点点,绿了。
他精心准备了大半年的、那幅“走心”的全家福,此刻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和小家子气。
人家直接,送了一套三千万的别墅,还写了父母的名字。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他那幅画里,唯独没有陆沉。
原本,他想用这幅画,把陆沉,排除在“一家人”之外。可现在,宾客们回头再看那幅画,只要稍微细想,就会品出,那诡异的缺失:全家福里,为什么,没有刚找回来的大少爷?
他本想,暗戳戳地,把陆沉,钉成外人。
结果陆沉,用一套写着父母名字的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孝子”两个字,焊死在了自己身上;而他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反倒,相形见绌,越品,越不是滋味。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陆明轩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却还得,维持着那副,为哥哥高兴的笑,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