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平板,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沉哥,志远那三家意向客户,我下午接着去谈,争取这个月,再给你薅下一层来!”
“去吧。”
门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回到书房,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八个月来,这个本子,记满了一页又一页。他翻到最新的一页,提笔,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份,属于他自己的“成绩单”。
归家第八个月,资产盘点。
不动产,四项。
其一,江景大平层一套,两百一十平,自住,市值约两千五百万。
其二,公寓五套。学府花园两套,加今年开春陆续入手的三套地铁沿线小户型,合计市值约一千五百万,全部出租,月租一万八千一。
其三,陆氏科创中心一栋,八千四百万买入,如今地铁施工接近尾声、片区看涨,估值约一亿两千万,满租,月租五十万三千。
其四,志远大厦一栋,七千五百万从陈志远父亲手里接的烂尾盘,改造后估值已回到一亿,出租率五成二,月租三十万一千,还在爬坡。
不动产总市值,约两亿三千五百万。
负债,三千六百万——科创中心经营贷三千万,公寓抵押贷六百万。陆沉看着这个数字,非但不发愁,反而很满意。这是优质的债,利息低、周期长,两栋楼的租金,两个月就能覆盖一整年的月供,剩下的,全是净赚。用银行的钱,买自己的资产,让租客替他还贷,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存款,一千五百万。
看到这儿,陆沉的笔尖,顿了顿。
这一千五百万,来得清清楚楚。年初买志远大厦,几乎掏空了家底,是王坤那桩案子,给了他一笔“意外之财”——他帮集团挖出了一个盘踞六年、掏空上亿的内鬼,又把南城二十亿的烂摊子,收拾得井井有条。陆正宏嘴上不说什么,转头,就往他卡上,打了两千万,附言只有四个字:“我儿,受屈了。”
这就是陆正宏表达父爱的方式,从不会说软话,只会打钱。
这笔钱,他拿出八百万,趁开春房价平稳,又吃进三套地铁沿线的小公寓;剩下的,连同这几个月两栋楼的净租金,滚到了一千五百万。
现金,够了。再多,就是账面上的数字,是死钱。
陆沉一直信奉一句话——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资产;而只有不动产,才是真正的、谁也拿不走的“不动产”。
所以他从不让账上,躺着太多现金。钱,要变成楼,变成房,变成一台台,不知疲倦、日夜运转的“收租机器”,他才能睡得安稳。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半年,旁的事,也都在悄悄变。
王坤的案子,上个月一审落了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数罪并罚,判了十四年,赃款被一笔笔追缴。宣判那天,陆沉没去,只让周胖子捎了句话——路是自己选的。据说王坤站在被告席上听完判决,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南城项目,拆迁全部清零,已经正式动工。老周头还被请去当了工地的义务监督员,天天背着手在围挡里转悠,比谁都上心,逢人就夸,陆总是他见过最讲良心的开发商。
几个姐姐,也各有变化。三姐陆明曦,如今是他最铁的小尾巴;大姐陆明玥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戒备,变成了审视之后的郑重;就连最毒舌的二姐陆明瑶,也不再明着挤兑他。孤儿院那边,张院长打来电话说,新楼里的孩子,这个冬天,没一个冻着。
八个月。
这八个月里发生的事,比他此前二十三年,加起来都多。
他认了亲,回了那个旁人挤破头都想进的豪门,却从没想过,要去争什么、抢什么。他冷眼旁观着那个家里的每一个人——愧疚的父亲,心软的母亲,各有心思的姐姐,还有那个,把“懂事”演到骨子里的养子弟弟。
王坤那样盘踞二十三年的老狐狸,张牙舞爪地要置他于死地,结果呢?他只用一个项目,就把人送了进去,还顺势,握住了整个地产板块的清查权。
陆明轩那样处心积虑的弟弟,又是复制卡,又是勾结高管,如今,却被一份悬而不落的字据,熬得形销骨立,见了他,比见了猫的老鼠还乖。
而他自己呢?
他没争过一次家产,没抢过一个职位,甚至没红过一次脸。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收他的租,薅他的羊毛,一步一步,把别人的阴谋、父母的愧疚、姐姐的善意、时代的风口,全都,变成了自己名下,实实在在的砖头和瓦块。
两栋楼,五套房,月入八十二万。
这,就是他的答案。
在一个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向上爬”的世界里,他选了第三条路——不爬,也不掉下去,而是在半山腰,找一块最稳的石头,坐下,然后,看着山下的人,熙熙攘攘,为名为利,互相撕咬。
他躺着,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