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它供五百一,每吨贵一百三;管材的溢价,更是高达百分之四十七。”
“而且,”林岚的声音很冷静,却字字惊心,“它的供货量,存在虚增。比如,二号地块的钢筋,按工程图纸核算,实际只需要八千吨,但它的供货单和入库单上,是一万一千吨,多出了三千吨。这三千吨的货,去了哪里,入库单上有签字,但我们调了监理记录,现场,根本没有收到。”
“左手倒右手,虚增供货,空手套白狼。”
陆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年,一亿两千三百万的合同额,百分之三十一的溢价,加上虚增的供货量……”他缓缓开口,“王坤,通过这家公司,从集团,套走了多少钱?”
林岚推了推眼镜,报出一个数字:
“保守估计,五千一百万。”
“这还只是,我们用现有台账,能算出来的部分。”她补充道,“如果加上更早的年份,以及工程分包、土方运输这些,我们还没来得及查的板块,实际数字,可能要翻一倍。”
五千一百万。
周胖子在旁边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他压低声音,“王坤这老小子,胃口也太大了!这是把集团,当他自家的提款机啊!”
陆沉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图,眼神幽深。
五千一百万,三年。
这个数字,印证了他的判断 —— 王坤,早就烂到根子里了。他对陆正宏的“怨怼”,不只是因为没拿到股份,更是因为,他这些年,一直在偷偷地,从陆氏这艘大船上,凿窟窿、搬财宝。
他必须把陆正宏,蒙在鼓里;也必须,牢牢地,把地产板块,攥在自己手心。
因为只有这样,他的那些脏事,才不会暴露。
而这一次,他想借着南城项目,把陆沉打下去,本质上,也是为了维护自己,这张赖以生存的、密不透风的网。
“证据,固定了吗?”陆沉问。
“固定了。”林岚说,“工商资料、股权穿透、亲属关系、供货合同、付款凭证、入库单、市场询价记录、图纸工程量核算,全部做了公证和区块链存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但是陆总,”她看着陆沉,职业性地提醒,“目前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坤海建材‘高价供货、虚增数量’,并不能直接证明,王坤本人参与其中。他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他姐姐和小舅子,说自己‘不知情’,顶多担一个‘监管不力’的领导责任。”
“要想扳倒王坤,我们还需要,能把他和这些脏事,直接绑定的,核心证据。”
“比如,资金回流。”林岚说,“坤海套走的钱,最终,有没有流进王坤,或者他直系亲属的口袋。只要能查到这条资金链,就是铁证。”
陆沉点了点头。
林岚说得对。
老狐狸,是不会留下把柄的。坤海建材的法人,是他姐姐,实际控制人,是他小舅子,王坤自己,从头到尾,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纸上。
想一击必杀,就必须,查到钱的最终去向。
“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陆沉说,“你们继续往下查,另外六家可疑公司,一查到底。还有,”
他顿了一下:“查一下王坤的儿子,王浩然。”
林岚眼神一动:“你怀疑,钱流向了他儿子?”
“王坤的老婆,常年卧病,他在外面,要维持形象,大额资金,不敢走自己和老婆的账。”陆沉冷静地分析,“但他儿子不一样。王浩然在国外,赌博,欠过债,花销巨大,是个最好的‘资金出口’。重点查,坤海建材的钱,有没有通过地下钱庄,或者离岸账户,流向境外。”
“明白。”林岚郑重地记下。
“还有,”陆沉补充,“这件事,严格保密。在我下令之前,一份证据,都不许外泄,更不许,惊动王坤。”
“我要的,不是打草惊蛇。”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要的,是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明面上,陆沉对王坤,越发“言听计从”。
他每天准时到项目部,却很少管事,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学习”,或者,抱着个笔记本,毕恭毕敬地,去向张德海这些人“请教”。
他问的问题,都很“外行”——“张经理,这个容积率是什么意思呀?”“土方工程,为什么要分包呀?”“拆迁补偿,是按人头算,还是按面积算呀?”
一开始,张德海他们,还耐着性子敷衍。
后来,他们是真的放松了。
这位小少爷,是真的不懂,也是真的,不想管。问来问去,问的全是些皮毛,连个稍微深入点的问题都没有。
消息,传到王坤耳朵里。
王坤笑了。
“我就说嘛,”他坐在办公室里,慢悠悠地品茶,对心腹张德海说,“一个送外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