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
他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我从签字的第一天起,就把每一个环节,都盯死呢?”
“招标,我引入第三方监理,所有投标公司,背景查个底朝天,他想内定?我让他内定的公司,连入围都入不了。”
“预算,我请独立的审计事务所,一笔一笔地核,他想留窟窿?我让他的窟窿,在动工之前,就暴露在阳光下。”
“拆迁合同,我请最好的律师团队,逐条审核,他想做手脚?我让他一个字都改不了。”
陆沉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他在暗,我也在暗;他以为我是外行,是待宰的羔羊,可他不知道,我早就把他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
“这就叫 ——”
他看着周胖子,一字一句:“信息差。他以为他掌握信息差,实际上,信息差在我手里。”
周胖子听得眼睛都直了。
“那…… 那然后呢?”他追问,“你把雷都拆了,项目顺顺利利做完,不就没事了?怎么还能反过来埋了他们?”
“顺利做完,只是下策。”陆沉摇摇头,“那样,我最多就是保住自己,扳不倒王坤。他经营了二十三年,树大根深,光靠‘躲雷’,动不了他的根。”
“上策是什么?”
“上策是 ——”陆沉的眼神,冷了下来,“故意留一个口子,让他以为,他的计谋得逞了。然后顺着这个口子,放长线,钓大鱼,把他这些年,在地产板块干过的所有脏事,一锅端。”
“王坤管了二十多年地产,手脚不可能干净。这一次,他为了害我,一定会动用那些‘老朋友’、老关系、老渠道。”
“而这些,就是他的罪证。”
“我要的,不是躲过一支冷箭。”
“我要的,是顺着这支箭,找到背后拉弓的人,然后,把他整张弓,都折断。”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周胖子却听得心惊肉跳。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陆明轩和王坤,以为自己是猎人,设下陷阱,等着陆沉这只兔子往里跳。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盯上的,根本不是兔子。
是一条,藏在草丛里,比他们更冷静、更耐心、也更致命的蛇。
“我懂了!”周胖子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坚定起来,“沉哥,你说吧,让我干什么?”
“三件事。”陆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继续盯着志远大厦,年前,把它拿下来。”
“第二,从现在开始,你以‘项目筹备’的名义,去接触地产板块的人。别暴露意图,就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外行,跟他们喝酒、聊天、套近乎。王坤手下,不是铁板一块,总有对他不满的、被他压着的、想另攀高枝的。找到这些人,他们,就是我们将来的突破口。”
“第三,”陆沉顿了一下,“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市里,最好的拆迁律师,叫陈敬之。”陆沉说,“我看过他的资料,打过的拆迁官司,从没输过。想办法,约他见面。”
“好!”周胖子把这三件事,一笔一划,记在小本子上,“我这就去办!”
他风风火火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陆沉,一脸感慨:“沉哥,我现在,有点同情陆明轩了。”
“嗯?”
“惹上你,”周胖子摇摇头,“他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陆沉笑了笑,没说话。
三天后,一月三号,陆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季度高管会议,正在进行。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集团的核心高管。主位上,坐着陆正宏,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神色威严,不怒自威。
陆沉也在。
他坐在末席,很低调,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是他第二次,参加集团的高管会。
会议的前半段,是各板块汇报年度业绩。数据有喜有忧,陆正宏听得很认真,偶尔打断,问几个尖锐的问题,被问到的高管,无不战战兢兢。
轮到地产板块,王坤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董事长,各位,地产板块,今年的业绩,整体向好……”他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看得出,是个真正懂行的人。
汇报完业绩,他话锋一转,笑着说:
“另外,借今天这个机会,我想提一个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南城区城市更新项目,是咱们集团明年的头号工程,二十个亿的投资,分量很重。”王坤不疾不徐地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末席的陆沉,
“这个项目,难度大,牵扯广,按理说,应该由我们地产板块,挑这个大梁。但是我最近,一直在关注一个人。”
“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