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出人影,上面铺着一块巨大的波斯地毯,花纹繁复,色彩浓郁。
客厅的一侧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就是花园和泳池,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另一侧是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还有一些古董摆件和相框。
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深棕色,看起来就很舒服。茶几是大理石的,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还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白色的百合。
陆沉快速地扫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个客厅的装修,加上家具,至少五百万。
然后他看到了人。
一个女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大概五十岁左右,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皮肤保养得很好,几乎没有皱纹,身材也保持得不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耳朵上是配套的珍珠耳环。她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染成了深棕色,随意地披在肩上。
但陆沉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红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看着陆沉,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然后她突然冲了过来——速度很快,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岁的女人——一把抱住了陆沉。
“小沉!我的儿子!“
她哭了,哭得很大声,眼泪蹭在陆沉的肩膀上,把他的T恤打湿了一片。她的手臂很用力,紧紧地抱着陆沉,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陆沉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在孤儿院的时候,张桂芳也抱过他,但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有分寸的拥抱,拍两下后背就松开了。同学之间也有过拥抱——毕业的时候,室友抱了他一下,说“以后常联系“,然后就松开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紧紧地、用力地、带着哭腔地抱过他。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颤抖,她的眼泪,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手悬在半空,悬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他慢慢放了下来,放在了她的背上——很轻,像是在拍一只受惊的猫。
“别哭了。“他说。
声音很轻,很平,但不知道为什么,苏婉清哭得更凶了。
“我的儿子……妈妈找了你好久……妈妈对不起你……“她一边哭一边说,语无伦次的,“你受苦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带你去商场的……“
陆沉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她抱着,任由她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她?他不会。他这辈子安慰过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且都是孤儿院的小孩,安慰的方式就是给他们一颗糖,然后说“别哭了“。
推开她?他也不能。她是他的母亲,她在哭,他没有理由推开她。
所以他只能站着,像一根柱子,任由她抱着哭。
过了大概两分钟,苏婉清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松开了陆沉,退后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仔细地看着陆沉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瘦了。“她说,声音还在发抖,“比照片上瘦。“
陆沉想,他从来没有给过她照片。她看到的“照片“,应该是他三岁之前的。三岁的照片和二十三岁的本人,除了性别,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他没有说。
“嗯。“他只是应了一声。
“快,坐,坐下说。“苏婉清拉着他的手,往沙发的方向走,“老赵,倒茶,把那个……把我上次买的那个好茶拿出来。“
“是,太太。“老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陆沉被拉着走到沙发前,然后他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
三个女人。
或者说,三个女孩。
最左边的那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子。她的五官很精致,但表情很冷,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是来谈生意的“的气场。
陆沉知道,这应该是大姐陆明玥。
中间的那个,大概二十七岁,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很短,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她的头发是大波浪,染成了栗色,妆容很精致,口红是正红色,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神看着陆沉,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这应该是二姐陆明瑶。
最右边的那个,大概二十四五岁,和陆沉差不多大。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