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落进空杯,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道歉。
“这杯是给他留的。”
陆玖没再问父亲的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掌心有汗,也有五道情痕。
宗主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第六道情痕会要他的命。
“我该怎么做?”
他问。
“照常比赛。别让任何人看出你的底牌。情鼎的事出这个门就当没说过。必要时我会帮你。”
“谢前辈。”
郑鹤年摆摆手。
“别谢我,我欠你父亲的还不清。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陆玖起身抱拳退出茶室。
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拖得老长,天已经黑透了。
阿竹还蹲在巷口,手里拿着一截草茎在逗蚂蚁。
看见陆玖出来,他立刻站起来。
“陆丹师,刚才有只野猫过去了,我没叫。野猫不算眼睛。”
陆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算你机灵。”
“机灵能换糖吃吗?”
阿竹眼睛亮晶晶的。
陆玖从怀里摸出一颗碎了的糖角。
那是小满糖块上掉下来的。
他放在阿竹手心。
阿竹剥开油纸放进嘴里,甜得眯起眼。
“比长老们发的辟谷丹好吃多了。”
陆玖没说话,一个人走进长街。
夜色像墨一样铺开。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刀柄一直没松开。
那股被盯上的感觉越来越重。
影子越拉越长,前头的路越来越暗。
身后有脚步声。
不轻不重,像故意让他听见。
陆玖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墙很高,月光照不进来,黑,浓得像墨。
他停住脚。
“出来。”
一只苍白的手从阴影里伸出来拍上他肩膀。
冷。
冷得像冰,没有半点活人温度。
刀还没拔出来。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出声,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