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递的!”
裴镜玄站在原地,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像一张被水浸透又晒干的白纸。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陆玖把丹药收回,转身看他。
“大师兄。下次诬陷别人之前,先把自己的证据做扎实。”
裴镜玄袖中拳头攥得发白,强撑着挤出一个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是我鲁莽了,改日定向陆师弟赔罪。”
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
陆玖的刀没出鞘,却压住了他的去路。
裴镜玄脚步一顿。
“你刚才说查出邪气我滚出丹道大会。现在查出来没有。你欠我一个道歉。还有那个名字。”
裴镜玄后背僵得笔直,慢慢转回来,膝盖一寸一寸弯下去。
看台上有人捂住了嘴。
砰。
双膝落地。
“陆师弟,是裴某错了。”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味。
“名字。”
陆玖没动。
裴镜玄跪在地上,指甲抠进石缝里。
“柳。”
他只说了一个字。
看台上有人立刻站了起来。
柳呈。
他没完全站直,像是想动又不敢动。
陆玖没再追问。
一个“柳”字,落在满场人耳里只是半截音节,但落在他耳里就是柳呈。
裴镜玄是被人当刀子使了,而刀柄就在裁判席。
陆玖转头看向裁判席方向,目光刚好和柳呈对上。
“柳执事。”
陆玖声音不高不低。
“要下来问两句吗?”
柳呈的杯子还端在手里,脸上还挂着那点温和笑意。
“陆丹师说笑了。我与裴师侄素不相识。”
他说得轻巧。
但满场人都看见,他放下茶杯时,杯底在案上磕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
“那就有意思了。”
陆玖笑了一下。
“裴师兄说的柳,是哪个柳?”
没有人接话。
柳呈重新端起茶,低头抿了一口。
他的右手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像烫伤,又像火纹。
陆玖看见了。
那道红痕就是他埋在地下的赤焰引线反噬留下的。
初赛这一局,柳呈不但没逼出情鼎,反而被寒引反噬,还被裴镜玄一个“柳”字推进了满场人的眼里。
陆玖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阿竹。
“带路。”
九阳宫那赤袍年轻人站在人群里,看陆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往后退了半步,像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顾风眠从人群外头退走。
走前把白帕叠成一个小方块放进袖中,破天荒没有擦手。
高台上郑鹤年站起来,抬手压下全场喧哗。
“本次丹道大会允许所有流派的丹师参与。只要丹药无邪,药效真实,就是好丹道。”
这话不重,却让不少人重新看向陆玖。
有丹师低声问。
“丹道公会这是要变天了?”
没人接话。
陆玖听懂了。
这话是在替他铺路,也是在告诉所有人,灵火不是丹道的全部。
他跟着阿竹穿过人群往会场后头走。
阿竹人小腿短,走得却快,像条滑溜的小泥鳅。
走到一处矮墙边,阿竹忽然停下,侧耳听了一下,然后拉着陆玖的袖子往左一拐。
“陆丹师,前面有两个人,身上有檀香味。”
阿竹压低声音。
陆玖也闻到了。
“走右边。”
他反手拉住阿竹。
两个人贴着墙根绕了半圈,从一扇半掩的木门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身后那股檀香味渐渐远了。
“阿竹。”
陆玖低声问。
“你怎么知道他们身上有檀香?”
“首席教我的。”
阿竹头也不回。
“他说,敌人不会写在脸上,但味道会跟一路。”
陆玖记住了这句话。
巷子尽头,一间茶室。
门开着,茶香从里头飘出来。
阿竹在门口停住。
“首席,陆丹师到了。”
“进来吧。”
陆玖迈步进门。
茶室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压得很低。
郑鹤年坐在靠窗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只空杯。
杯口朝下,和看台上那只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了陆玖一眼,把空杯翻过来,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