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你女儿在丹城等你。”
陆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扎进薛万钟的耳朵。
“你要是死了,她连你的尸骨都找不到。”
薛万钟的脸色变了。
“你也有惦记的人,何必为难我。”
“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
陆玖把刀往前递了半寸。
“说。”
薛万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在石壁后面……有暗门……”
陆玖正要转身,薛万钟忽然扑上来,从袖中摸出一颗漆黑的珠子,对准他的后背。
“去死吧!”
珠子还没扔出去,他的手指先僵住了。
霜,从指尖往上爬,速度比青溪镇里的寒毒快得多。
但这次不一样。
霜没有停。
它把薛万钟的手掌、手腕、前臂全部包住,然后猛地炸开。
碎肉混着冰渣飞溅。
薛万钟倒在地上,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冥鸢大人……救我……”
“废物。”
一道灰袍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踩着薛万钟的手。
“寒引丹方都能让你做成这样,留你何用。”
他抬起脚,踩在薛万钟的喉咙上。
“咔嚓。”
陆玖没有回头。
他听见了那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陆玖。”
冥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爹当年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夜,求我放过井边的一个孩子。你知道那个孩子后来怎么了吗。”
陆玖的背,猛地绷直了。
“他变成了我第一个试药的人。”
冥鸢笑了,笑声像冰棱相撞。
“你爹的那包药粉,本来是想杀我的。可他把方子配错了,只冻住了井口表层半尺,底下还是通的。”
陆玖的手指在刀柄上一寸一寸收紧。
指节发出咯吱的响声,青筋从手背一路暴到小臂。
“闭嘴。”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被火烤过的砂石。
“你爹跪在地上,额头都磕出血了。”
冥鸢还在说,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求我放过那个孩子。他说,他可以用自己的命换。”
“我让他跪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当着他的面,把那孩子冻成了一座冰雕。”
“闭嘴!”
陆玖猛地转身,断剑出鞘,暖白色的火从剑身上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山洞。
他的左眼,已经完全被灰翳覆盖。
右眼里,赤金色的怒焰和暖白色的悲火在同时燃烧,像两团对撞的太阳。
“你也会跪的。”
冥鸢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一层灰白色的冰雾从掌心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开。
那股雾不是从外往里冷,而是从陆玖的骨髓里往外渗。
他的脑海里,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慢下来。
“杀了他”这三个字,像被冻在了舌头根上,怎么也吐不出来。
陆玖的悲火和怒焰在触及那层冰雾的瞬间,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火势骤缩。
赤金色的怒焰被压回了剑身。
暖白色的悲火也被逼得往后退,只剩剑尖上一点微光在挣扎。
“看到了吗。”
冥鸢的声音从冰雾中传来,像冰刀刮过骨头。
“你的火,还没有你爹当年的一半。”
陆玖的胳膊在剧烈颤抖。
左臂的伤疤像要炸开一样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悲火和怒焰正在被那层冰雾一点点吞噬。
就像当年他爹的火焰,也被同样的冰雾吞掉。
“老情。”
陆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
老情吼得声音都劈了。
“你爹也撑不住,可他没逃!你呢?你连他一半的骨头都没有?”
陆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井底那把断剑鞘。
想起他爹在井边撒下的那包药粉。
想起那个被冻成冰雕的孩子。
“啊!”
陆玖嘶吼出声,把断剑往地上一插。
左臂的伤疤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血没流出来。
从裂口里溢出的,是一缕极细的黑气。
那黑气像活物一样,缠绕着陆玖的左臂往上爬。
所过之处,悲火和怒焰都被染上了一层暗色。
“情痕裂了!”
老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