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记没了。”
洪嘉树的眼眶红了,头一点一点低下去。
“你的辞职报告,我不批。”炜杰把那张纸推了回去,“你的事,够立案,也够宽大——怎么选,看你自己。去找律师,把三月以来的每一次接触、每一笔钱,原原本本说清楚,签字画押,作为延中起诉钟广田和商其瑞的证人材料。”
“做完这些,你可以选择走,我給你写离职鉴定,只写业务能力,不写这一段,也可以选择留——”
洪嘉树猛地抬头。
“留下,从业务员重新干起。”炜杰看着他,“南方分公司丢了的单子,你一个一个给我跑回来。用你的脚,把你的账,重新记回来。”
洪嘉树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深深弯下腰去,半天没有直起来。
“杰总……”他的声音闷在地板上,“我留。”
……
当晚,洪嘉树在律师见证下做完了全部陈述。签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下笔,脸色发白。
“还有一件事。”他说,“商其瑞有次喝多了,说过一句话,我当时没听懂。”
“他说,深圳这边,我就是个跑腿的。”洪嘉树咽了口唾沫,“他说——延中真正的账,不在深圳,在县城。九一年就有人替我把第一页记下了。”
房间里,炜杰和陆则明对视了一眼。
九一年。县城。
那时候,延中还叫柜台,商敬亭的楼还立着,而陆则明——刚刚跟着炜杰从上海回来。
“杰总,”陆则明的声音干涩,“九一年,县城,能替商其瑞记账的人……”
炜杰的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想起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一个九一年秋天从延中领了遣散费、安安静静消失在人海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