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都不会少——我炜杰今天站在这儿,一个字一个字跟大家作保。”
工人们的队伍骚动起来,有人小声说“炜总来了”,有人偷偷抹眼睛。
那个搬家公司的管事的凑上来:“您是……”
“延中,炜杰。”炜杰看着他,“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三样东西不许动:延中托管期间投入的设备,产权归延中,协议第七条写得明明白白,技术资料,归延中,协议第十一条,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钟广田卖股权之前,按托管协议第十五条,延中有优先购买权,须提前三十日书面征询。这封信,我查过,他没写过。协议白字黑字,他违约在先。这笔股权变更,法律上站不站得住,咱们慢慢算。”
管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挥着那张纸:“我……我们就是干活的……”
“知道你们是干活的。”炜杰摆摆手,“所以东西原地放下,今天的事,跟你们无关。”
……
设备搬回了车间。工人们自发地排成队,一台一台往回抬,抬得比谁都小心。
钟广田始终没有露面。据门卫说,他上个星期就去香港“考察”了。
傍晚,炜杰站在办公楼顶,看着工人们下班。夕阳把厂区染成金的,陆则明走上来,递给他一份刚传真过来的律师函底稿:“深圳这边律师找的差不多了,协议条款确实对我们有利。杰总,这官司有的打。”
“官司是明账,慢慢算。”炜杰点点头,忽然问,“你说,商其瑞现在在干什么?”
“躲着?”
“不。”炜杰望着远处深南大道上的车流,“他会来。他花六百万买的不是厂子,是跟我见面的资格。现在面还没见着,他比谁都急。”
话音未落,楼下的门卫室传来一阵响动。
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缓缓驶进厂区,在办公楼前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浅灰西装的年轻人,三十出头,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抬头往楼顶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他不紧不慢地走进办公楼,脚步声顺着楼梯,一级一级,不疾不徐地响上来。
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年轻人站在门口,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描了一圈金边。他抬手整了整领带,开口,普通话标准得像播音员:
“炜总,久仰。商其瑞。”
他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叔公在里面,总念叨您。他说,满天下做生意的人,只有炜总您,敢把账记在明处。”
“所以今天,”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我特意来,跟您对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