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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零:明天别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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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一截粉笔(2 / 2)
年年底,那盒档案被人借阅过一次,借期三个月。借阅人签字:孔繁礼。”

    “借阅时间,比他那篇综述的投稿时间,早了七个月。”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夏瑾。”炜杰开口,声音很稳,“这份借阅登记,能拿到复印件吗?”

    “正规渠道拿不到,所里不会给。”夏瑾顿了顿,“但是登记册的管理员师傅,在所里干了三十年,是看着林衍之从青年干到白头的。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林工是好人,好人不该被人骑一辈子。复印件,她已经准备好了。”

    ……

    三天后,一封挂号信从延中寄出,收件人是省冶金研究所党委,抄送省科委办公厅。

    信里没有指责,没有控诉,只有三样东西:一份关于串级逆流萃取工艺权属的正式答复函,逐条列明工艺定型的时间、地点、经费来源和参与人员,一份林衍之当年课题下马、档案封存的全部手续说明,以及——一份善意得体的提醒:经了解,该课题封存档案曾于八七年十二月被人借阅三个月,借阅人与次年某篇综述的第一作者系同一人。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建议贵所先行内部核查。

    信的末尾,是炜杰亲笔加的一行字:

    “延中历来敬重科研单位,也敬重每一位科研工作者。我们随时欢迎贵所派员来车间,看工艺,看记录,看台账——一切摊在明处,自有公道。”

    信寄出去的第五天,研究所来了复函。这一次,函件的字数只有上次的三分之一,措辞从“拟协商处理”变成了“经我所初步核查,将依规进一步了解情况”。

    又过了一周,省科委组织了一场技术成果权属的专家论证会。林衍之坐在答辩席上,没带稿子,从七九年的第一组实验数据讲起,讲到下马,讲到退休,讲到延中车间里那七百多个日夜的参数记录。讲到最后,老爷子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截粉笔头,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延中车间黑板上写断的粉笔。”他说,“我留着它,是想提醒自己——我这辈子的东西,不在档案盒里,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论证会的结果,没有当场公布。

    但散会的时候,专家组组长、一位满头白发的院士,专门走过来跟林衍之握了握手,说了一句话:“老林,你的工艺,我在评审材料里看了三遍。好工艺。”

    老爷子回厂的路上,一路没说话,就是攥着那截断粉笔,看着窗外。

    车到厂门口,他忽然开口:“炜杰,论证结果要是下来了,工艺确权到我个人,我把它无偿转给延中。”

    “林工——”

    “你听我说完。”老爷子摆摆手,“无偿,但有条件。第一条,延中设一个基金,专门资助那些被下马、被封存、被借走的课题——全国像八七年的我那样的老头子,多得是。第二条——”

    他转过头,眼睛里有一种炜杰从未见过的光:

    “这条工艺的每一步改进记录,车间里的每一块黑板,都不许擦。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一笔好账,是怎么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炜杰还没答话,办公室的小年轻从传达室飞跑出来,手里举着一份电报,气喘吁吁:

    “杰总!香港!香港来的加急电报!”

    电报纸在秋风里哗哗作响。炜杰接过来,展开,上面只有短短两行——

    “炜先生钧鉴:霍禹约您下月初七,香港浅水湾一晤。事关南方,务请拨冗。”

    落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