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桌上,看了很久。
山开了,厂活了,梁世勋进去了,深圳的设备连人带锅,端到了延中的桌上。
一切都顺得不能再顺。
直到那天深夜,他接到一个电话。
看守所打来的——梁世勋,申请见他。
“我不去。”炜杰对着话筒说,“秦所长,他手里那点东西,上回收据那一手,我领教过了。”
“这回不一样。”秦志刚的声音很古怪,“他进来以后,商敬亭断了他的供养。他在里头听人念报纸,念到深圳厂换了东家,当场就笑了,笑了半宿。”
“第二天,他写了一份材料,三十七页。”
“什么材料?”
“从一九六六年五月,勘探队撤营那天夜里写起。”秦志刚一字一字地说,“谁让他撕的那页纸,谁改的档案登记,七拨上山的人是谁派的,六六年到今天,二十五年,每一笔。”
“材料的最后,他写了一句话——”
“他说,我这条命是商先生给的,这条命里的每一笔,我都记着账。现在他把灯吹了,那就别怪我,把他的账房,点着。”